行业峰会的聚光灯熄灭后,沈颖丹回到了丹枫集团顶层的办公室。窗外是万家灯火的璀璨夜景,脚下是重新洗牌后唯她独尊的商业帝国。凭借着“源生肽”绝对的技术壁垒和公开透明的公益属性,丹枫集团不仅躲过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行业大清洗,反而被相关部门邀请牵头起草新的《医美行业合规与药品研发安全标准》。
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行业标准草案,内心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寂。曾经,她以为复仇的终点是站在巅峰俯瞰众生,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,她才发现,高处不胜寒。
办公室里太安静了,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嗡鸣声。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,那里空空荡荡,再也没有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痞气、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、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冲出去拼命的男人。
为了让她干干净净地站在这里,刘畅锟付出了太多。他像是一个沉默的摆渡人,将她送到了彼岸,自己却留在了黑暗的河水中。沈颖丹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桌面,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她早已失去知觉的双手在提醒她,这一切的代价是多么沉重。她赢了全世界,可在这个属于她的王国里,她却是唯一的孤家寡人。
赵昕松在翻看父亲遗物时,除了那本记录着让他当替死鬼的日记,还发现了一份被压在箱底的旧病历。那是他十岁那年的一场重病,当时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。
病历的附件里,夹着一张赵国强当年的备忘录,上面冷冰冰地写着:“如果昕松挺不过去,就把他的骨髓配型留给老二(私生子)。反正老大性格太软,以后也撑不起赵家,不如趁早做打算。”
原来,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、哭着喊爸爸的时候,他的亲生父亲正在冷静地计算他的剩余价值,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如何榨干他最后的用途来成全那个私生子弟弟。
这一刻,赵昕松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,突然笑出了声,笑得眼泪直流,笑得像个疯子。
“赵国强……你真是个好父亲啊。”
他颤抖着手,拨通了警方的举报电话。这一次,不再是为了自救,也不是为了利益,而是为了彻底毁灭那个把他当成物件、从未给过他一丝人性的男人。
“喂,我要举报赵国强。我知道他所有的罪证,包括二十年前沈国忠的死……”
挂断电话,赵昕松将那本泛黄的病历撕得粉碎,抛向空中。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,掩埋了他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。
法院门口,警戒线外。
赵昕松戴着手铐,在经过沈颖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。他瘦了很多,曾经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没了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反水,对吗?”赵昕松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从我把那晚的录音交给你开始,你就没信过我一天。”
沈颖丹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风衣,那只戴着外骨骼手套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。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病历:“赵昕松,我们是敌人。利用敌人的弱点,是我的本能。你恨你父亲,我想让他死,我们的目标一致而已。”
“哪怕中间有那么一瞬间……”赵昕松苦笑了一声,想说什么,却被警察打断带走。
看着他上了警车,许梦捷小心翼翼地问:“沈总,您对他……真的没有一点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沈颖丹打断了她,转身走向等候的黑色轿车,“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,动情就是递刀子。我的手已经废了,不能再把心也赔进去。”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沈颖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两行清泪无声滑落。她赢了天下,输了所有,但也终于成为了那个无坚不摧的“丹枫女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