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枫集团地下车库的角落里,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。刘畅锟靠在车门边,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“刘哥!”一声压抑的嘶吼打破了死寂。孙赟源红着眼眶冲过来,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在了水泥地上。这个在道上混了十几年、流血不流泪的硬汉,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刘哥,我都听说了……警察那边的事,我都知道了!”孙赟源死死抓着刘畅锟的裤脚,声音颤抖,“当年那事儿是我跟着你干的,人也是我动的手!要抓也是抓我!你走了,丹枫怎么办?沈总怎么办?”他抬起头,满脸决绝:“刘哥,你让我去顶罪!我去坐牢!你留下来护着丹枫!”
“啪!”一声脆响,孙赟源的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翻在地。刘畅锟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折叠椅,铁椅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孙赟源,平日里温和的眼中此刻满是暴戾与怒火:“顶罪?你拿什么顶?你那点案底进去就是死缓,你想让我欠你一辈子?”
刘畅锟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,指着孙赟源的鼻子,声音低沉而凶狠:“你给我听好了!正因为我要走,才要你替我看着她!丹枫现在四面楚歌,赵家那帮人还在暗处盯着,要是没个知根知底的兄弟在暗处护着,我不放心!”
他蹲下身,一把揪住孙赟源的衣领,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托付:“赟源,你是我在道上最信的兄弟。我在里面蹲着,你在外面守着。要是沈颖丹少了一根头发,或者是丹枫出了什么岔子,我就算从牢里爬出来,也饶不了你!”
孙赟源看着刘畅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咬着牙吼道:“刘哥你放心!只要我孙赟源还有一口气,谁也别想动沈总和丹枫一根指头!”
刘畅锟松开手,最后拍了拍孙赟源的肩膀,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他的背影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悲壮的决绝。
然而,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就在沈颖丹的事业登上巅峰之时,一纸冰冷的传唤打破了丹枫集团总部的宁静。
随着行业大整顿进入“深挖彻查”阶段,警方对过往案件进行了地毯式的梳理。三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再次被摆上了台面。那时,戚阳春为了逼沈颖丹交出核心配方,派出亡命打手将她围堵在死胡同里意图灭口。千钧一发之际,是刘畅锟像疯了一样冲出来,用血肉之躯挡在她面前。为了保护她,他失手将一名打手打成重伤。当年,刘畅锟动用自己在黑白两道积攒的所有关系,硬生生将此事压了下去,这成了他心底一根不敢触碰的刺。
当警察走进沈颖丹的办公室,将那张拘留证递到她面前时,刘畅锟正推着她准备去参加行业峰会。看着证件上刺眼的公章和罪名,沈颖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她颤抖着看向身边的男人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“阿锟,这……这是真的吗?不可能!你怎么会……”
刘畅锟沉默了片刻,缓缓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他轻轻握住她缠着纱布的手,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深深的愧疚:“颖丹,是我做的。当年他们要对你下手,那种情况下,我根本顾不上后果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。”
“我不要你自首!我找最好的律师,我们打官司,这明明是正当防卫!”沈颖丹情绪彻底崩溃,泪水夺眶而出。她好不容易才赢回了所有,怎么能在最后关头失去他?
刘畅锟反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,语气坚定,没有一丝犹豫:“颖丹,听话。现在丹枫刚稳,你是行业的标杆,不能有半点污点。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牵连,更不能让那些人拿这件事攻击你。这是我欠你的,也是我该做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泪流满面的沈颖丹,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别怕,我只是去睡几年觉。等你把丹枫做得更大,再来接我回家。”
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赵家公馆内也是一片愁云惨淡。赵昕松坐在父亲的书房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牛皮日记本。那是他在整理父亲被查封的遗物时,在保险柜夹层里发现的。
他颤抖着翻开日记本,指着其中一行字,念给身旁早已泣不成声的母亲听,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寒意:
“‘昕松,记住。如果哪天东窗事发,你就去自首,说是你逼死了沈国忠。爸给你准备了瑞士账户,里面有五千万。你坐十年牢,出来还是赵家的少爷。’”
读完这段话,赵昕松突然笑出了声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原来,这就是父爱。原来,在父亲眼里,他从来不是继承人,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“替死鬼”。那五千万不是给他的安家费,而是买断他十年青春的封口费。
“妈,你看,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赵家。”赵昕松合上日记本,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决绝与疯狂,“既然他早就把我卖了,那我也没必要再替他守着这些烂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