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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七十五 章 ——

探监

深秋的监狱会见室里,空气冷冽而压抑。沈颖丹坐在特制的椅子上,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看着对面穿着囚服的刘畅锟。他剃了寸头,整个人消瘦了一圈,但眼神依旧像以前那样,温暖而坚定。

如今,每周的探监成了沈颖丹雷打不动的行程。她每次都会亲自去楼下那家老字号,打包一碗刘畅锟最爱吃的红烧牛肉面,小心翼翼地穿过层层安检带进来。

隔着玻璃,刘畅锟拿起筷子,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,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。沈颖丹就静静地看着他,时不时递上一张纸巾。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,哪怕只是这样隔着玻璃安静地坐着,看着他大口吃面的样子,沈颖丹那颗在商场上时刻紧绷的心,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。

最终,法院判处刘畅锟有期徒刑三年。宣判那天,沈颖丹没有哭。她知道,这是他们必须共同承担的代价。三年的时光,换她一世安稳,换丹枫的坦荡未来,这笔账,她认了。
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赵氏集团大厦,空气同样令人窒息。就在资金链彻底断裂的前夕,书房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。面对债主的步步紧逼和父亲的雷霆震怒,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赵昕松突然死死攥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,指甲深深陷入皮肉,甚至掐出了血痕。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与恐惧,仿佛灵魂被抽离,坠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噩梦。

直到父亲一声暴喝将他惊醒,他才猛地松开手,掩饰性地揉了揉手腕。当旁人惊疑不定地问起时,他只是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没事,老毛病了,风湿犯了。”

没人知道,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湿。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生理性烙印——七岁那年,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,第一次被父亲按在冰冷的洗手池里,逼迫吞下藏有毒品的玩偶。那时父亲手里晃着的剔骨刀和那句“不听话就剁了你的爪子”,成了他往后无数个深夜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此刻,赵昕松垂下眼帘,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。这份早已深埋骨髓的恐惧与仇恨,正在黑暗中悄然发酵,等待着给予那个所谓的“父亲”致命一击的时刻。

警方开始接触许曼庭,试图寻找突破口。戚阳春察觉到了危险,他决定先下手为强。他派人将许曼庭的母亲从疗养院强行转移,并威胁许曼庭:“明天你去自首,承认所有罪名。只要你坐牢,我就保证给你妈送终。否则,我现在就让人拔了她的氧气管。”

被逼入绝境的许曼庭,在去警局的路上绕道去了母亲的疗养院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病床和满地狼藉。她崩溃地给戚阳春打电话,对方却冷漠地说:“别找了,她在哪取决于你的表现。不想收尸就赶紧去警局。”

挂断电话,许曼庭站在寒风中,眼泪流干。她想起了沈颖丹——那个同样被戚阳春逼入绝境,却依然挺直脊梁复仇的女人。

“既然你不让我活,那我们就一起死。”

许曼庭擦干眼泪,转身没有去警局顶罪,而是径直走向了检察院。她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,掏出了一枚藏了多年的微型U盘——那是她这些年偷偷备份的、戚阳春所有原始犯罪记录的“保命符”。

面对检察官,她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要举报戚阳春。我有他所有的洗钱证据,还有他指使杀人的录音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我要证人保护计划,我要我的母亲活着见到我出来。”

这一刻,那个只会哭泣的金丝雀死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为了生存敢于撕咬猎物的亡命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