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中心大厦，88层，格雷厄姆资本。
早晨8:30，距离A股开盘还有半小时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巨大的落地窗外，陆家嘴的晨雾还未散去，而会议桌旁的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阴沉。
陆星辰坐在长桌的尽头，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意式西装，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。他面前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冰水。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，正在解剖面前的一堆文件。
在他对面，坐着格雷厄姆资本中国区的老人们——老白和陈宇峰。
老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他穿着一件有些皱巴的Polo衫，领口敞开，露出脖子上的一串佛珠。陈宇峰则在一旁不停地擦汗，眼神在陆星辰和老白之间游移，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白总，陈总。”陆星辰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极强，“关于‘宏远重工’的并购案，我决定暂停。”
“咔哒。”
老白手里的核桃停住了。
“暂停？”老白眯起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，“陆总，你昨天才到上海，今天就要停我的项目？这可是30个亿的单子，佣金够全公司吃半年的。”
“这不是项目的问题，是人的问题。”陆星辰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。
屏幕上是一份名为《宏远重工财务异常点分析》的PDF。
“宏远重工的存货周转率在过去三个季度异常飙升，但他们的现金流却是负的。”陆星辰指着红色的曲线，“而且，他们的审计报告里，有一张发票的日期是2月30日。我想请问，哪一年的2月有30号？”
陈宇峰凑过去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煞白：“这……这可能是财务手误……”
“在格雷厄姆，没有手误，只有欺诈。”陆星辰合上电脑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总部刚刚更新了合规条例。任何无法提供完美审计底稿的项目，一律不准入库。我已经发了邮件给伦敦总部，撤销了对宏远重工的背书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老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茶杯乱颤，“合同我都签了！就在昨天下午，我在‘和平饭店’跟宏远的李总喝过茶，人家拍着胸谱跟我保证没问题！你现在撤资，就是打我的脸，打格雷厄姆的脸！”
“李总拍胸脯没用，数据不会撒谎。”陆星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陈总，你去通知客户，交易取消。理由就说是‘技术性调整’。”
说完，陆星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。
留下老白和陈宇峰在原地大眼瞪小眼。
“妈的……”老白把核桃狠狠摔在桌子上，“一个黄毛丫头，拿着鸡毛当令箭！陈宇峰，你愣着干嘛？还不快去给李总赔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