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野资本投资绿源科技后的第十八个月。
上海中心大厦，101层，某顶级投行会议室。
这是一场决定绿源科技命运的“上市聆讯”。
长桌的一侧，坐着来自港交所的上市委员会成员，以及几家头部投行的代表。他们西装革履，神情严肃，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招股书。
长桌的另一侧，是绿源科技的创始人老张，原野资本的陆星辰和陈宇峰。
老张显得有些局促，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而陆星辰坐在轮椅上，神色平静，陈宇峰则在一旁慢悠悠地转着佛珠。
“张先生，”一位港交所的委员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尖锐，“根据你们的招股书，绿源科技在过去一年的营收虽然达到了15亿，但净利润率只有8%。相比之下，你们的竞争对手‘绿能新材’的净利润率是15%。投资人为什么要买你们的股票？你们的核心竞争力到底在哪里？”
老张张了张嘴，刚想解释技术壁垒，却被旁边的投行代表打断了。
“委员先生，”投行代表微笑着说，“其实绿源的利润率低，是因为他们把大部分利润都投入了研发。但问题是，研发投入的回报周期太长，而且风险很高。我们认为，绿源应该适当削减研发预算，提高短期利润，这样才更符合股东的利益。”
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削减研发预算？那等于要他的命。
“不！”老张猛地站起来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我们的技术，是能在海水里降解的！这是全球独一无二的！如果削减研发预算，我们就无法迭代技术，就会被国外企业卡脖子！我不能为了短期利润，放弃我们的理想！”
投行代表皱了皱眉，显然对老张的“不识时务”感到不满：“张先生，理想是好的，但资本是现实的。没有利润，就没有股价，就没有投资人愿意买单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陆星辰开口了。
“委员先生，各位投行代表，”陆星辰的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极强，“你们只看到了绿源的‘低利润’，却没看到他们的‘高价值’。”
他转动轮椅，来到投影仪前，打开了一份PPT。
“这是绿源科技的‘关系资产’图谱。”陆星辰指着屏幕上的关系网络，“你们看，绿源的核心客户，不仅仅是中石化，还包括国家电网、上海城投、甚至中国海油。这些国企的采购合同，不是基于价格，而是基于技术壁垒和战略安全。”
他切换了一张图表，是绿源科技的技术专利分布图：“绿源拥有127项核心专利，其中35项是国际专利。他们的生物降解材料，不仅能在海水里降解，还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稳定。这是国外企业无法替代的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陆星辰看向那位投行代表，“你们说绿源的利润率低，是因为研发投入高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这种研发投入，本身就是一种‘护城河’？当别人在拼价格的时候，绿源在拼技术。当别人在赚快钱的时候，绿源在赚未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在格雷厄姆的时候，我曾经做空过一家叫‘康德医药’的公司。那家公司，财务造假，收割散户，最后破产了。而我，赚了很多钱，但我很痛苦。因为我知道，那不是真正的价值投资。”
“现在，我在原野资本。我们投资绿源，不是为了赚快钱，而是为了投一个‘改变行业’的公司。绿源的技术，能让中国的环保材料不再被卡脖子，能让我们的海洋不再被塑料污染。这种价值，不能用短期的利润率来衡量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港交所的委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显然被陆星辰的话打动了。
那位投行代表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陈宇峰突然开口了。
“委员先生，”陈宇峰笑着说，“我补充一点。绿源的创始人老张，为了研发这种材料，卖了北京的三套房，借了高利贷，从来不拿公司一分钱工资。这种人，不是‘赌徒’，是‘疯子’。而中国的资本市场，缺的就是这种‘疯子’。”
他看向老张，眼神里透着欣赏：“老张，你不用紧张。你就告诉委员们，你的理想是什么。”
老张深吸了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“我的理想，”老张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是让中国的每一片海洋，都不再有塑料污染。是让中国的环保材料，能走向世界，和国外企业公平竞争。我卖房子，借高利贷，不是为了赚钱，是为了这个理想。如果上市意味着要削减研发预算，那我宁愿不上市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，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。
港交所的委员们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。
那位投行代表沉默了，他知道，自己输了。
半小时后，港交所的委员们做出了决定：
“绿源科技的上市申请，通过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老张激动得热泪盈眶，他紧紧握住陆星辰的手：“陆总，陈总，谢谢你们。没有你们，就没有绿源的今天。”
陆星辰笑了，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：“老张，这只是开始。上市不是终点，是新的起点。你要记住，你的理想，不是让股价涨多少，而是让技术走多远。”
……
一周后，绿源科技在港交所挂牌上市。
开盘价比发行价上涨了50%，市值突破100亿。
原野资本的办公室里，陆星辰、陈宇峰、郑薇，还有小刘，正围在电脑前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股价。
“星辰，我们赚了。”陈宇峰笑着说，“我们的2亿投资，现在价值10亿。”
“不。”陆星辰摇了摇头，“我们赚的不是钱，是价值。绿源的上市，证明了一件事：资本，是可以有温度的。价值投资，不是赚快钱，而是投未来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，洒在办公桌上，像一片金色的原野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陆星辰说，“以前在格雷厄姆，我觉得金融是数字的游戏。现在，我才明白，金融是人的游戏。数字是冷的，人是暖的。我们的钱，应该流向那些温暖的人。”
陈宇峰点了点头，他拿起桌上的佛珠，在手里转了一圈：“星辰，我想我们应该成立一个‘绿色产业基金’，专门投资那些环保、科技、有理想的创业者。就像我们投资绿源一样。”
“好。”陆星辰笑了，“这个基金，就叫‘原野绿色基金’。我们的目标，是让中国的资本市场，多一点温度，少一点血腥。”
窗外，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曳，像一片绿色的海洋。
陆星辰知道，绿源的上市，只是原野资本的一个里程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