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源科技主导全球行业标准的第二年,上海已入深秋。
原野资本位于外滩源的办公室里,梧桐叶落满了窗台,像是一层金黄色的地毯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斑驳地洒在陆星辰的膝盖上。他正对着巨大的曲面屏,审阅着来自非洲和南美的科创企业尽调报告。
这两年,原野的「反收割联盟」已扩至三百余家机构,「技术守护基金」累计护航七十余家中国出海企业。那个曾经被华尔街视为“异类”的价值标杆,如今已成为全球资本市场中不可忽视的定海神针。
“叩、叩。”
郑薇轻轻敲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加密邮件,神色有些异样,既带着震惊,又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陆总,打扰了。”她走到办公桌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美国加州斯坦福医学院神经再生中心发来的加急邮件,是关于你的……肌无力病情。”
陆星辰敲击键盘的手指微顿,悬在半空。
肌无力,这个医学名词像一根隐刺,伴随他走过了资本厮杀、海外博弈、自我救赎的每一步。从最初的瘫痪,到如今的终身与轮椅为伴,他早已学会了用头脑与意志去战斗,学会了在残缺的身体里构建一个完整的商业帝国。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,却从未真正熄灭过心底那一丝对“站起来”的渴望。
“内容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波澜。
郑薇深吸了一口气,念出了邮件的核心内容:
“他们通过基因编辑与神经再生疗法,结合你这两年的生理数据,进行了长达半年的模拟推演。结论显示——你的病情属于‘应激性神经退行性病变’,并非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星辰:
“邮件里说,当年华尔街的围剿、绿源的生死战、以及你长期的高压状态,导致了神经传导通路的‘功能性阻断’。而现在,随着你的心境平稳、信念坚定,生理指标全面好转,阻断层正在自然消融。斯坦福团队表示……他们有七成以上的把握,通过三个月的强化治疗,让你重新站起来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陈宇峰恰好推门进来,手里还盘着那串佛珠,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动作一僵,佛珠“嗒”地一声落在桌上,滚落出好远。
“真的?”他大步上前,甚至带翻了椅子,一把抓过郑薇手里的邮件,快速扫视着英文条款。
确认无误后,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在陆星辰最绝望时撑起整个原野的男人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七成把握……七成啊!”陈宇峰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,“那还等什么!立刻去美国!所有费用原野出,私人飞机随时待命,就算砸锅卖铁,也要把你治好!”
陆星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转动轮椅,面向落地窗。窗外,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黄浦江上的轮船鸣笛声悠远而深沉。
阳光落在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,勾勒出坚毅的轮廓。
他曾以为,自己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,用头脑与双手去战斗,用资本去守护这片原野。
他曾以为,身体的残缺,是对他当年作为“格雷厄姆”嗜血收割的永久惩罚,是命运给他划下的红线。
而现在,命运递来一张归途的车票。
不是因为他妥协了,而是因为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“安排吧。”
许久,他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第一次泛起久违的柔软,像是一汪春水融化了千年的冰雪。
“等我回来,”他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梧桐叶缓缓飘落,轻声说道,“以站立的姿态,见原野的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