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探视室，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周思雨坐在玻璃对面，脖子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像一只被砍了头还要啄人的母鸡。她虽然没死成，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疯了，眼白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林木森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周思雨的声音像破锣，因为气管受损，说话带着嘶嘶的气声，“林木森，你以为凭你那份破遗嘱，就能动盛棠？”
她猛地拍在玻璃上，震得茶杯跳了起来：
“我把账烧了！所有的实体账本！昨晚我让李磊带人去档案室放的火！现在，连灰都没剩！你拿什么证明我洗钱？拿什么证明我杀人？”
林木森静静地看着她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。
“周思雨，你烧掉的，是纸。”
林木森把屏幕转向她，“我存下的，是命。”
屏幕上，是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代码。
那是区块链存证系统。
界面简洁冷酷，左侧是实时上链的数据哈希值，右侧是时间戳和不可篡改的数字指纹。
“2014年3月17日，下午14:30。”林木森平静地叙述，“你通过‘启帆贸易’向顾廷舟转账500万美元。这笔交易记录在案，哈希值：0x9a3f…c7b2。已同步至司法区块链节点。”
“2019年8月15日，晚上23:10。顾宴清在地下钱庄搬运现金。监控视频已哈希化，存储在IPFS分布式网络中。节点编号：Node_China_Justice_004。”
“2024年5月18日，也就是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。你在瑞士信贷的转账记录。虽然银行删除了前端数据，但我通过SWIFT报文追踪，已经锁定了最终受益人——就是你，周思雨。”
周思雨脸上的狞笑僵住了。
她看着那些像天书一样的代码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她懂烧账本，懂杀人，懂贿赂官员。
但她不懂这个。
这个看不见、摸不着、烧不掉的云端账本。
“你……你胡编的！”周思雨尖叫道，“那是假的！那是P出来的！”
“是不是假的，法官会找专家鉴定。”林木森冷笑，“周思雨，你以为账本是纸做的？从十年前开始，盛棠所有的ERP系统后台日志、数据库操作记录，我都实时备份了。”
她凑近玻璃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：
“你删一次，我备份十次。你烧掉实体账本，我就把数据刻在区块链上。只要互联网不死，这笔账就永远赖不掉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
周思雨崩溃了。
她抓起桌上的水杯，狠狠砸向玻璃。
杯子碎裂，水花四溅。
她歇斯底里地吼道：“林木森！你这个疯子！你是魔鬼！”
“我是财务总监。”林木森纠正她，“我的工作，就是让数字说话。”
她滑动屏幕，调出最后一段录音。
那是顾老爷子临终前的声音，也是周思雨最怕听到的声音。
“周思雨……你贪了八个亿……我都知道……”
“婉啊……把这账本……带出去……”
录音播放完毕。
周思雨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瘫软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终于明白，她输在哪里了。
她输在太相信“毁灭证据”这种古老的把戏。
而林木森，用最现代的技术，织了一张天罗地网，让她插翅难飞。
“周思雨，”林木森收起平板，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实体账本烧了，很好。这样你就没法再改了。”
“接下来，我会把这套区块链证据，提交给检察院。你不仅要坐牢，还要把吞进去的钱，连本带利地吐出来。”
“吐出来？”周思雨突然笑了，笑得凄厉，“林木森，你以为钱还在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：
“我把钱都换成比特币了！密钥在顾廷舟手里！他早就跑了！你找不到他！你也追不回那笔钱！”
“盛棠就是个空壳！你守着那个破公司，守着那个植物人妈妈，去喝西北风吧！”
林木森看着她。看着这个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“钱追不回来，那就用命抵。”
她按下手机上的一个按键。屏幕切换到直播画面。
画面里，是顾宴清。他剃了光头，穿着囚服，正在看守所的食堂里打饭。
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总裁，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。
“顾宴清，”林木森对着手机说，“周思雨说钱没了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顾宴清抬起头，看着摄像头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小森，”他说，“钱确实没了。但人还在。”
“周思雨那个疯子，她把钱换成了虚拟币，但那是顾家的钱，也是你的钱。我们不能让她这么白白拿走。”
“密钥……密钥其实不在顾廷舟手里。”
林木森的心猛地一跳：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妈那里。”
顾宴清看着她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林婉阿姨当年跳楼前，把密钥刻在了……”
视频突然中断。屏幕一片雪花。
周思雨在玻璃对面发出尖锐的狂笑：“哈哈哈！晚了！都晚了！林木森，你永远找不到密钥！你妈就是个疯子！她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林木森没有理会她的尖叫。
她猛地转身，冲出看守所。
她跳上车，一路闯红灯，飙向安宁康复中心。
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一直不醒。
不是因为伤势，而是因为她在守护那个密钥。
那个能打开5亿美元宝藏，也能引爆周思雨最后一颗炸弹的密钥。
雨刷器疯狂摆动，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一次次刮开。
林木森握紧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“妈，”她低声说，“等我。”
“这次，我们一起把账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