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爷子葬礼后的第三天。
盛棠集团总部，顶层会议室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，就像鲨鱼嗅到了血腥味，却还没分清是自己的血，还是别人的。
林木森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，坐在长桌的主位上。她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——《盛棠集团（拟设）开曼群岛控股公司招股说明书（草稿）》。
“各位，”林木森敲了敲桌面，“顾老爷子走了，盛棠的债务危机也暂时压下去了。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时机。”
她翻开文件，神采奕奕：“我计划，三个月内完成盛棠的境外上市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新任CFO周晓第一个坐不住了：“上市？林顾问，您开玩笑吧？我们账上还背着3亿的隐形债务，主体公司还在亏损，拿什么上市？”
“拿这个。”林木森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子中央，“这是我们刚刚拿到的《关于盛棠集团重组方案备案的通知》。”
那是她通过陈陶楷，找到了发改委的一个老领导，用顾老爷子的“人脉遗产”换来的批文。批文上明确写着：同意盛棠集团以“新设红筹架构”方式，在境外交易所发行股份。
“也就是说，”林木森环视众人，“我们已经拿到了‘准生证’。剩下的，只是技术问题。”
散会后，林木森独自留在会议室。她拨通了陈陶楷的电话。
“陈老师，红筹架构搭好了。开曼公司设好了，BVI公司设好了，香港公司也设好了。现在的问题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保荐人。”
“我选谁？”
电话那头，陈陶楷沉默了几秒。“高盛，摩根士丹利，中金。但盛棠的体量太小，这些大行看不上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们要找一个有野心，但缺业绩的保荐人。”陈陶楷的声音变得阴冷，“找一个，愿意为了拿到盛棠的承销费，替我们去‘搞定’监管的人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陈陶楷发来一份资料。屏幕上，是一个叫“苏致远”的男人。照片上的男人，四十岁上下，西装革履，但眼神里有种藏不住的贪婪。资料显示，他是“恒信证券”的投行部董事总经理。最近因为业绩压力，被公司下达了“最后通牒”——要么年底前完成一单IPO，要么卷铺盖走人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林木森看着照片上的男人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“给他打电话。”
三天后，恒信证券大厦，48层。
林木森推门进去时，苏致远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他回过头，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：“林总，久仰大名。请坐。”
林木森没有坐。
她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：“苏总，盛棠的上市，我想请恒信做保荐人。”
苏致远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皱起眉：“林总，你的项目很好，但盛棠之前的财务问题……”
“那是‘历史遗留问题’。”林木森打断他，“现在，盛棠的账已经干净了。”
“干净？”苏致远笑了，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，“林总，你我都是行家。3亿的隐形债务，怎么会干净？”
“因为那些债，不在盛棠的账上。”林木森拉开椅子，坐下，“它们在周思雨个人控制的17家空壳公司里。而周思雨，现在在精神病院。”
苏致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三十五岁，气质优雅，说话条理清晰，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寒意。这个女人，把盛棠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，然后，用三个月的时间，把一个烂摊子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光鲜的IPO项目。
“林总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找恒信，是因为我们规模小，好控制，对吧？”
“是因为你们缺业绩。”林木森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苏总，你的业绩承诺，就差这一单了。如果做不成盛棠，你的位置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苏致远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确认走廊里没人，才把门关上，压低声音，“但是，林总，上市不是请客吃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木森说，“所以，我会给你一笔‘顾问费’。”
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一个数字：5000万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她说，“上市成功后，再付5000万。”
苏致远盯着那个数字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这是犯罪。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拿这笔钱，他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上。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接过了那张纸。
“林总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林木森站起身。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苏致远。
这个男人，已经上钩了。他会帮她摆平上市路上的一切障碍——监管、交易所、甚至媒体。他会像一个忠实的猎犬，为她衔回一只又一只猎物。
“苏总，”她说，“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上市那天，我要让盛棠的股价，冲上1000亿。”
“好。”苏致远咬牙道。
林木森走出恒信大厦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。她戴上墨镜。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这场游戏其实才刚刚开始。而她，已经握住了决定胜负的那枚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