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盾国际顶层办公室，黄昏。
空气像凝固的水泥。方知有按下那个猩红色按钮后，室内的全息投影并未炸裂，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。深紫色的幽光在屏幕上流转，最终定格为一行古老的电子钟字体：
【系统已接管。逻辑锁：赵屹川】
“赵屹川？”庞天啸猛地抬起头，充血的眼睛扫向门口，“那个纪委老头不是在休假吗？！”
话音未落，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。
赵屹川站在那里，没有穿纪委的制服，而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。他手里捏着一支看似普通的钢笔，笔帽上刻着国徽的暗纹。身后两名便装年轻人，身形挺拔如松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老庞，休假不代表失联。”赵屹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，“尤其当有人把戏演到中南海门口的时候。”
方知有脸上没有惊讶，反而露出今晚最轻松的笑容。他走到赵屹川面前，双手递上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“赵书记，物归原主。”方知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完成一次普通的文件交接，“录音笔里的空白音，是留给庞天啸最后的体面。真正的证据，三小时前已经通过物理自毁型加密信道，同步到了中央纪委和国家安全部的联合指挥中心。”
庞天啸如遭雷击，踉跄着扑向方知有：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骗我？！你是卧底？！”
“卧底？”方知有侧身避开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庞董，你太高看自己了。如果我是卧底，何必潜伏十年？我只是在等你把‘冥府’建成，然后……把它交给能管得住它的人。”
赵屹川接过录音笔，轻轻放在桌上：“方知有同志从十年前他父亲蒙冤开始，就已经是我们‘烛龙’计划的观察员。但他真正的任务，不是监视你，庞天啸，而是监视赫连城背后的境外情报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地看向萧景琰：“景琰，你也没让我失望。虽然你以为自己在查账，但实际上，你一直是方知有这枚棋子的‘明线’掩护。”
萧景琰此时也收起了战斗姿态，向赵屹川微微颔首：“赵书记，原来‘扫地僧’是自己人。”
“我不完全是卧底，也不是投机者。”方知有纠正道，走到那面曾投射过“金蝉脱壳”计划的屏幕前，“赵书记，请看。”
他输入一串指令，屏幕切换，显示出一张庞大的关系图谱。图谱中心不是庞天啸，而是一个代号为“深海”的境外组织。
“庞天啸卖国，是为了钱；赫连城卖国，是为了权；而我父亲当年发现的，是这个‘深海’组织企图通过污染水源和地质数据，操控我国生态安全的惊天阴谋。”方知有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愤恨与释然，“我潜伏十年，就是为了把‘冥府’变成诱饵，让‘深海’以为自己掌控了中国的生态数据，实则……我们反向植入了逻辑炸弹。”
赵屹川点头：“就在刚才，国安技术部门已经通过‘冥府’的量子链路，锁定了‘深海’在全球的七个核心节点。现在，收网吧。”
他拿起那支钢笔，旋开笔帽，露出一个微型麦克风：“‘长城’行动组注意，目标已全部就位，按预案收网。”
话音刚落，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庞天啸彻底瘫软在椅子上，喃喃自语：“原来……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……”
方知有走到他面前，最后一次俯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：“庞天啸，你以为你是棋手？不，你只是棋盘上那颗最显眼的‘弃子’。你贪恋权力和金钱，所以你注定看不透更高的棋局。”
他转向赵屹川：“赵书记，我的任务完成了。父亲在天之灵，可以安息了。”
赵屹川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知有同志，组织感谢你。至于你接下来的去向……”
“我想去个安静的地方，研究纯粹的数学。”方知有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鸷与算计，只剩一片澄澈，“毕竟，这场‘扫地’的活儿，太累了。”
窗外，雨停了。夕阳撕开厚重的云层，将一束金光斜斜地打进办公室，正好笼罩在庞天啸失魂落魄的脸上。
萧景琰看着方知有离去的背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这个他一度以为是终极反派的人，竟然是这场宏大棋局中最关键的“扫地僧”。
“这也算……善恶终有报吧。”萧景琰低声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