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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十二 章 ——

寒窑纳妾,公馆蒙羞

天刚蒙蒙亮,徐家公馆还浸在一层薄雾里,西侧角门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,像一道不敢见人的伤疤。没有鞭炮,没有鼓乐,没有红绸,没有宾客。连一顶正经的喜轿都没有,只有一乘青布小轿,灰扑扑地停在巷口,由两个粗使仆役抬着,悄无声息地落在侧门跟前。

白慕容坐在轿子里,一身素色布裙 —— 不是大红,不是粉红,连喜庆的颜色都沾不上半分。没有凤冠,没有霞帔,没有钗环珠翠,只在鬓边别了一支最便宜的素银钗,还是徐宝林随手丢给她的。她微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今天是她 “过门” 的日子。是她被强纳为妾、坠入地狱的日子。按照民国高门纳妾的规矩,妾室本就不能走正门、不拜天地、不宴宾客,只从侧门入,先拜正妻,再入偏院。可徐宝林连这点最基本的妾室体面都不肯给她。

无媒妁,无庚帖,无婚约,无仪式。甚至对外,连一声 “姨奶奶” 都不愿正式承认。他要的,就是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把她拎进西跨院,告诉所有人 ——白慕容是我抢来的,是我强占的,是我低贱的玩物。轿帘被轻轻掀开,冷风裹着雾气灌进来,激得白慕容微微一颤。

外面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妈子,是刘秀珠特意派来 “接” 她的,眼神里的轻蔑与厌恶,几乎要溢出来。“走吧,姨奶奶。”“姨奶奶” 三个字被她们说得又轻又冷,带着赤裸裸的嘲讽。

白慕容没有说话,没有挣扎,没有哭闹,只是缓缓伸出手,扶着轿沿,一步步走了下来。素色的裙摆扫过冰冷潮湿的青石板,像一片落叶,无声无息地落入泥沼。

她从侧门那道窄缝里走进去,一步跨进徐家公馆,也一步跨进了不见天日的囚笼。

门外是她过去十九年的清白、尊严、人生;门内,是屈辱、折磨、仇恨、炼狱。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白慕容,只是徐宝林的妾,白家氏,一个连完整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附庸。

穿过僻静的回廊,一路上遇到的下人、丫鬟、管事,无不驻足侧目,眼神各异,却没有一个有半分善意。有鄙夷,有嘲讽,有幸灾乐祸,有冷眼旁观。

“啧啧,一个下人,也敢爬上二老爷的床。”

“没名没分,素衣进门,这哪里是纳妾,分明是拎个使唤丫头。”

“二夫人恨得牙痒痒,她往后的日子,有得苦了。”

“看着清秀温顺,没想到这么狐媚。”

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她耳朵里,扎在她心上。

可白慕容始终垂着头,一言不发,脚步平稳,仿佛那些嘲讽与鄙夷,都与她无关。

她早已把尊严踩在脚下,把屈辱吞进肚里。现在的她,只是一个潜伏在豺狼身边的复仇者。痛,辱,恨,都得往后咽。

走到西跨院正厅外,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。刘秀珠端坐在正厅上首,一身大红织金袄裙,珠翠满头,满脸戾气,像一尊坐镇的煞神。徐宝林则站在一旁,一脸无所谓的散漫,仿佛眼前这场闹剧,与他无关。没有香火,没有祖宗牌位,没有拜天地,没有拜高堂。按照规矩,妾室入门第一拜,是拜正妻,认尊卑,明身份,永世不得僭越。

“跪下。”旁边的老妈子厉声呵斥,伸手就想按白慕容的肩膀。白慕容轻轻一侧身,避开了那只手。

她没有让人推,没有让人按,自己缓缓屈膝,一步步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。

双膝落地的那一刻,寒意刺骨,也彻心。“给夫人请安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没有委屈,没有不甘,没有泪水。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。

刘秀珠死死盯着她,眼神像刀子,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。

她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,等得妒火攻心,等得恨不能当场撕了这个狐媚子。“抬起头来。” 刘秀珠的声音又尖又冷。白慕容依言缓缓抬头。清丽的眉眼,苍白的脸颊,长长的睫毛低垂,温顺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完美的伪装,无懈可击。

刘秀珠看着这张比自己年轻、比自己清秀、连身段都比自己柔弱动人的脸,心头妒火狂烧,猛地一拍桌子,茶盏 “哐当” 一声震得老高。

“好一个狐媚子!” 刘秀珠厉声骂道,“一个低贱下人,也敢攀附主子,强闯我西跨院的门,谁给你的胆子?!”

白慕容垂眸:“奴才不敢。”“不敢?” 刘秀珠冷笑,“你也知道自己是奴才?那你就该有奴才的样子!进了我的门,就得守我的规矩!别以为老爷宠你,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!我告诉你,在我西跨院,你永远是个低贱的妾,是个玩物,是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!”

字字如刀,句句剜心。白慕容依旧平静:“夫人教训得是。”她越是温顺,越是无波无澜,刘秀珠就越是窝火,越是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。她要的不是顺从,是崩溃,是哭喊,是求饶,是狼狈不堪。

“从今日起,” 刘秀珠字字冰寒,立下最苛刻的规矩,“天不亮,你就得起身给我请安、端茶、倒水、捶腿、磨墨,一样都不能少!一日三餐,等我和老爷、少爷吃完,你才能吃剩下的残羹冷炙!府里的粗活、重活、脏活,你照样要做,别以为当了妾,就能养尊处优!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踏出西跨院一步,不准私自见任何人,不准和别的下人多说一句话!你的穿戴、用度、月例,全都按最低等的丫鬟标准发放,不准穿红戴绿,不准搽脂抹粉,不准有半分妖媚样子!”

一条接一条,一条比一条刻薄,一条比一条羞辱。这哪里是对待妾室,分明是对待最下等、最卑贱、最可欺的丫鬟。徐宝林在一旁看着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却没有开口阻止。在他心里,白慕容本就是玩物,是抢来的,是低贱的。刘秀珠越是折辱她,越是能压下她的锐气,越是能让她彻底认命。他乐见其成。

白慕容跪在地上,静静听着,听完,轻轻点头:“奴才记住了,全都听夫人的。”

没有反驳,没有争辩,没有反抗。温顺得让人心惊,也让人心寒。

刘秀珠见她如此,心里的火气总算泄了一点,却依旧不肯放过她:“给我磕三个响头,记住今日的规矩,往后敢有半分违背,家法伺候!”

白慕容没有犹豫,俯身,磕头。“咚,咚,咚。”三个响头,磕得扎扎实实,额头磕在青砖上,生疼,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。青砖冰凉,额头滚烫,屈辱入骨。

她每磕一下,就在心底默念一遍:表姐,我忍。表姐,我等。表姐,我记下了。

等我复仇那一天,我要让刘秀珠加倍奉还今日所有的折辱!我要让徐宝林血债血偿,偿还你所有的冤屈!三个头磕完,她依旧跪着,垂首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塑像。

刘秀珠终于露出一丝解气的冷笑:“起来吧,滚去偏院耳房待着,没有传唤,不准出来丢人现眼!”

“是。”白慕容缓缓起身,膝盖发麻,几乎站立不稳,却依旧挺直脊背,一步步转身,朝着那间偏僻阴冷、如同囚笼的耳房走去。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没有半分不舍。

西跨院正厅里的荣华富贵,珠翠环绕,欢声笑语,都与她无关。

她的战场,在那间阴冷偏院;她的使命,是潜伏、隐忍、复仇。

所谓的 “新房”,不过是西跨院最偏僻、最狭小、最阴暗的一间耳房。没有喜字,没有红烛,没有锦被,没有软榻。只有一张破旧木板床,一张掉漆的桌子,一把瘸腿的椅子,四面墙壁阴冷潮湿,窗户小得几乎透不进光,一进来,就像掉进了不见天日的地窖。这哪里是新房,分明是柴房,是囚房,是冷宫。白慕容站在屋子中央,缓缓环顾四周。没有委屈,没有绝望,没有崩溃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比起表姐当年被玷污后投江的绝望,比起自己一年前在乡下饥寒交迫的苦,这点阴冷,这点简陋,这点屈辱,算得了什么?

她缓缓坐下,坐在冰冷的床沿,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额头。那里已经红肿一片,隐隐作痛。痛得好。越痛,越清醒。越痛,越记得今日的屈辱。越痛,心底的恨意,就越是滚烫。

她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小的手帕,那是孙雪送她的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。干净,纯洁,一尘不染。

白慕容轻轻抚摸着那朵莲花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在这座吃人的公馆里,只有三房小姐孙雪,是真心待她好,是真心同情她。只有顾羡之,会远远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。只有许赟阳,偶尔路过,会对下人叮嘱一句,别太为难新来的姨奶奶。这点微不足道的暖意,像一束微光,支撑着她在无边黑暗里,走下去。

可她也清楚,这份善意,太微薄,太脆弱。在权势面前,在徐宝林的残暴面前,在刘秀珠的妒恨面前,不堪一击。

她能依靠的,只有自己。只有自己心底焚心蚀骨的恨意,只有自己不死不休的复仇执念。

白慕容缓缓握紧手帕,指节发白。眼底那一丝暖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决绝。

刘秀珠,你尽管折磨我,尽管折辱我,尽管给我立规矩。你尽管把我踩在脚下,尽管让我吃残羹冷炙,尽管让我做粗活重活。我都受着。我都忍着。我都照单全收。等我收集完徐宝林所有的罪证,等我揭开二十六年前刘轩杰的冤案,等我把表姐的惨死、你的恶毒、他的残暴,全部公之于众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,什么叫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什么叫从云端跌入泥沼,永世不得翻身!

从这一天起,白慕容在西跨院的地狱日子,正式开始。

天不亮,她就得起身,梳洗完毕,立刻赶到正房给刘秀珠请安、伺候洗漱、端茶送水、捶腿捏肩,一刻不得停歇。

刘秀珠故意刁难,要么嫌水太烫,要么嫌茶太淡,要么嫌捶腿力气太小,动不动就破口大骂,甚至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往她身上砸。茶杯、书本、针线筐,一次次砸在她身上、头上、手上。她从不躲,从不闪,从不哭,从不喊疼,只是默默跪下,默默收拾,默默说一句:“奴才错了。”

白天,她虽然名义上是妾,却依旧要做下人都不愿意做的粗活重活。洗衣,拖地,擦窗,劈柴,挑水,打扫茅房,浆洗衣物。刘秀珠特意把最脏最累的活,全都派给她,就是要把她累垮,要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。下人们看着,没人敢帮忙,没人敢同情,反而纷纷落井下石,冷嘲热讽。

“哟,姨奶奶亲自挑水呢?”“姨奶奶真是勤快,比我们这些下人还能干。”

“别叫姨奶奶了,叫她白丫头吧,本来就是下人出身。”

她们嫉妒她被徐宝林看上,她们畏惧刘秀珠的威势,她们欺负她无依无靠,无势无宠。

白慕容全都听在耳里,记在心里,却从不辩解,从不反抗。她只是默默做事,默默忍受,默默观察,默默记住西跨院里的一切。徐宝林的书房在哪里,密室在哪里,账目放在哪里,徐宝林什么时候和沈知年密会,徐宝林什么时候和赵旭东私下见面,徐宝林什么时候会酒后吐真言,刘秀珠的阴私、手段、把柄,下人们的动向、流言、秘密……一切一切,她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刻在骨血里。

到了吃饭的时候,她永远是最后一个。等徐宝林、刘秀珠、徐悦章吃完,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、汤汤水水,她才能端起碗,默默吃那些别人剩下的东西。

没有菜,没有肉,没有热饭,只有冷汤剩饭,可她从不抱怨,从不嫌弃,一口一口,默默咽下。

到了晚上,她回到那间阴冷偏院,累得浑身散架,浑身酸痛,手上磨出血泡,脚上磨出水泡,额头的红肿还没消去,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痕。可她从不上药,从不喊疼,从不流泪。疼到极致,就想起表姐投江前的绝望;累到极致,就想起刘轩杰被冤枉后的无助;屈辱到极致,就想起徐宝林那张残暴狰狞的脸。恨意,就是她最好的良药。

这日午后,天空飘起小雨,寒意更浓。白慕容正在院子里搓洗衣物,冷水刺骨,冻得她双手通红发紫,手指僵硬得几乎弯曲不了。

满满一大盆衣物,全是刘秀珠和徐悦章的锦缎衣料,难洗得很。刘秀珠带着几个丫鬟,站在廊下看着,满脸不屑与嘲讽。

“白慕容,你给我听着,” 刘秀珠冷冷开口,“这些衣物,必须在天黑之前全部洗完、晾干、熨平、叠好,少一件,晚一刻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

白慕容垂首:“是,夫人。”

“还有,” 刘秀珠故意刁难,“不准用热水,不准别人帮忙,只能用冷水亲手洗,不准用搓衣板!”这分明是故意折磨。深秋冷雨,冷水刺骨,不用搓衣板,徒手搓洗锦缎衣物,等到洗完,双手恐怕都要废了。旁边的丫鬟都有些不忍,却没人敢开口求情。白慕容只是轻轻点头:“奴才知道了。”她没有争辩,没有哀求,直接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水里,徒手开始搓洗衣物。冰冷的水瞬间浸透双手,寒意直窜骨髓,疼得她浑身一颤,却依旧咬紧牙关,一下一下,用力搓洗。双手很快冻得通红发紫,失去知觉,指尖被锦缎磨破,渗出血丝,混在冷水里,一点点散开。

刘秀珠看着她这副狼狈痛苦却依旧温顺隐忍的模样,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快意,冷哼一声,带着丫鬟转身离去。

院子里只剩下白慕容一人,和满满一盆冰冷的衣物。雨丝落在她的头上、脸上、身上,冰凉刺骨。冷水泡着她的双手,痛彻心扉。可她的眼神,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冷,越来越坚定。刘秀珠,你尽管折磨我。你尽管用冷水冻我,用粗活累我,用言语辱我。我都受着。我都忍着。你每折磨我一次,我就记你一笔。你每刁难我一次,我就恨你一分。等复仇那一天,我要让你也尝尝,这深秋冷水刺骨的痛;我要让你也尝尝,这徒手搓衣破皮的疼;我要让你也尝尝,这尊严被踩在脚下、生不如死的滋味!
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悄悄从院门旁走过,看到院子里被冷水折磨的白慕容,脚步猛地一顿。是许赟阳。他奉徐悦欣之命,来西跨院送东西,无意间看到这一幕,心头猛地一紧。他看着白慕容单薄的身影,在冷雨中瑟瑟发抖,双手冻得通红发紫,渗出血丝,却依旧默默搓洗衣物,温顺得让人心疼。

堂堂徐家二老爷的妾,即便出身低微,也不该受这样的折辱,不该被当成下人一样打骂折磨。这哪里是纳妾,分明是虐囚。

许赟阳心底一阵不忍,四处看了看,确认无人注意,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小瓶上好的伤药,轻轻放在院门角落里,又压了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:“擦手,小心感染。”放下后,他不敢多留,匆匆转身离去。他能做的,只有这么多。

在徐宝林的残暴、刘秀珠的妒恨面前,他微不足道,只能暗中给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。

白慕容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,双手微微一顿。她没有立刻去拿,依旧默默搓洗衣物,直到确认四周无人,才悄悄起身,走到院门角落,拿起那瓶伤药和纸条。打开纸条,看到那行字,她冰冷的心,终于微微一动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转瞬即逝。她紧紧握住那瓶伤药,指尖传来一丝温暖。许赟阳,孙雪,顾羡之,还有大夫人暗中赏赐的绸缎银锞。在这座吃人的公馆里,原来还有一丝微光,一丝善意,一丝温暖。这点微光,不足以照亮她的黑暗之路,却足以支撑她,在无边屈辱与折磨中,继续走下去,继续忍下去,继续等下去。

白慕容缓缓握紧伤药,重新回到水盆边,继续徒手搓洗衣物。

冷水依旧刺骨,双手依旧疼痛,可她的眼神,却越来越坚定,越来越冰冷。忍辱,负重,卧薪尝胆。她的复仇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傍晚时分,雨停了。

白慕容终于把所有衣物洗完、晾干、熨平、叠好,整整齐齐送到刘秀珠面前。

双手红肿不堪,布满血泡与伤痕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浑身湿透,几乎要虚脱。

刘秀珠翻了翻衣物,挑不出半点毛病,心里不爽,却也只能冷哼一声:“算你识相,滚下去吧。”白慕容默默躬身,转身退下,一步步走回那间阴冷偏院。

关上房门,隔绝外面所有的冷眼与嘲讽,她才缓缓靠在门板上,身子轻轻滑落,瘫坐在地上。累,痛,冷,饿,屈辱。所有的感觉,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,几乎要把她压垮。她缓缓伸出双手,看着那双红肿不堪、布满伤痕、几乎不像人手的手,眼底没有半分泪水,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。

她拿起许赟阳送的伤药,轻轻涂抹在伤口上。药膏清凉,缓解了一丝疼痛,却缓解不了心底的屈辱与仇恨。

白慕容缓缓抬起头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望向徐宝林书房的方向,眼底燃起一丝冰冷的火焰。徐宝林,刘秀珠,你们给我等着。今日我所受的所有屈辱、折磨、痛苦、伤害,他日,我必将千倍百倍,奉还于你们身上!表姐,你在天上看着。我没有死,我没有认输,我没有被打倒。我会忍,我会等,我会潜伏在他们身边,收集他们所有的罪证,揭开他们所有的面具,等到时机一到,我会亲手点燃复仇的烈火,把他们,把这座吃人的公馆,全部焚烧殆尽!

夜色深沉,冷风呼啸。西跨院的偏院耳房里,阴冷潮湿,寂静无声。白慕容坐在冰冷的地上,双手伤痕累累,眼神冰冷决绝。妾室的枷锁,屈辱的烙印,血海的深仇,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,牢牢扎根,疯狂生长。寒窑纳妾,公馆蒙羞,不过是她复仇大戏的,序幕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