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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四十三 章 ——

沈知年变脸,利用与反噬

徐家庭院,杀气沸反盈天。

赵旭东当众反水,坦白伪证始末,彻底撕碎了二房维持二十六年的体面与正义假象。人证闭环,白慕容盗走全套密账,物证落地,徐宝林与陈丹瑞苦心经营的完美棋局,在一夜之间裂痕遍布、濒临崩塌。

徐宝林双目赤红,暴怒之下杀意汹涌,周身戾气几乎要将整座庭院吞噬。他死死盯着坦荡认罪的赵旭东,喉间滚出冰冷的杀意:“敢背叛我,今日,你必死无疑。”

陈丹瑞默然伫立,儒雅面具彻底碎裂,眼底只剩沉沉寒霜。他半生精于算计,操控人心、拿捏利弊,从未失手,却没算到,最不起眼的棋子,会在最致命的时刻脱盘反戈,击穿所有布局。

暗卫闻声而动,刀锋出鞘,寒光凛冽,正要上前斩杀赵旭东、封口止损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生死一瞬之际,公馆正门处,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。

随从开路,衣袂肃然。沈知年一身深色正装,气度矜贵,眉眼深沉淡漠,不带半分烟火气,于深夜风雨之中,缓步踏入徐家纷乱的庭院。

他来得不早不晚,恰好卡在二房即将清算、局势彻底定型的前一刻。

满堂杀伐,骤然凝滞。

在场所有人尽数侧目,无人不心头一紧。沈知年作为域外资本靠山、沪上商界执棋者,手握碾压徐家的权势,也是多年来暗中制衡徐家商事的最大底牌。他的到场,意味着这场绵延二十六年的家族旧案,彻底跳出徐府内斗,上升到了权势博弈的层面。

暗卫不敢妄动,持刀僵立原地,杀气尽数收敛。

徐宝林压下滔天怒火,强行收敛戾气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,转瞬便换上恭敬神色,上前拱手:“沈先生深夜到访,未曾远迎,失礼。”

陈丹瑞亦微微垂眸,收敛所有锋芒,静待他发话。

沈知年目光淡淡扫过狼藉庭院,掠过神色悲愤的赵旭东、暗藏杀机的二房众人,最终落于庭院之外,风尘仆仆刚赶回府的徐悦雯身上。

他神色无波,喜怒不形于色,开口嗓音低沉平稳,字字带着上位者绝对的掌控力:“徐家今夜大乱,旧案浮出水面,商事动荡,人心溃散。我今夜前来,只为维稳沪上商事格局。”

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在场皆是聪明人,人人心知肚明。沈知年从来无心评判善恶、昭雪冤屈,他眼中唯有利弊、筹码与输赢。

早在二房夺权之初,沈知年便暗中扶持徐宝林,默许他清算大房、掌控徐家商行,只为借二房狠戾杀伐的性子,打散徐家根深蒂固的本土商事体系,方便自己资本渗透、蚕食徐家产业。

彼时二房强势,大房式微,依附强者,便是最稳妥的谋算。

可今夜局势逆转,人证物证齐全,二房杀人构陷、贪墨渎职的铁罪曝光,已然沦为残棋、失尽大势。

聪明人,最善顺势而为。

沈知年眸光一转,率先走向徐悦雯,姿态温和,全然不见方才的疏离淡漠。

“徐小姐连日死守商行,独抗围剿,守住徐家基业底线,心性坚韧,令人敬佩。”

他抬手示意身后随从,一箱银票、数份商事授信文书即刻递出。纸张平整,分量厚重,是实打实的资本支撑。

“如今徐家商事动荡,二房失度,商行群龙无首。我愿出资授信,全数资助于你,助你重整徐家商行,稳住残局,收回散落产业。”

此言一出,全场震动。

这份资助,不止是钱财帮扶,更是官方资本站队。意味着沪上最大资本势力,公开放弃二房,转而扶持大房徐悦雯。

徐悦雯清冷伫立,眼底无半分欣喜,只剩通透寒凉。

她太懂沈知年的心思。此人从来没有对错偏爱,没有善恶立场,唯有利益至上。从前扶持二房,是借刀杀人、蚕食徐家;如今资助自己,是弃劣择优,收割残局。

他资助的从来不是她,不是公道,而是即将翻盘胜利的筹码。

可眼下大房势弱,商行濒临崩塌,四面围剿,孤立无援。她没有拒绝的资格。想要翻案昭雪,想要守住先祖基业,想要护住身边所有人,她必须借力破局。

徐悦雯压下心底寒凉,沉声道:“多谢沈先生扶持。”

沈知年淡淡颔首,并未多言,转身再度看向面色铁青的徐宝林与陈丹瑞,方才温和姿态尽数褪去,只剩冰冷的议价姿态。

一面扶持新主,一面拿捏旧人。双面嘴脸,展露无遗。

“徐二爷。”沈知年语调平淡,却字字施压,“你二人构陷忠良、私挪公款、蓄意杀人,罪证确凿,人证物证俱全。按商事律条,按宗族规矩,皆是死罪。”

徐宝林心口一沉,咬牙道:“沈先生,我徐家多年依附于你,从未相悖,你今日当真要赶尽杀绝?”

“我从不赶尽杀绝。”

沈知年垂眸,漫不经心开口,字字皆是赤裸裸的交易,“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。”

“交出徐家商行所有剩余股权、名下所有产业契约,剥离徐家所有商事话语权。我便可压下此案,封锁部分流言,保你二人全身而退,留得性命与体面。”

一语落地,残忍直白。

他从来不是守护者,也不是裁决者,是坐收渔利的猎手。

他清楚二房大势已去,翻盘无望,便趁他们穷途末路之际,狠狠议价收割,榨干他们最后一丝价值。从前扶持纵容,是利用二房杀伐夺权;如今施压逼宫,是反噬二房剩余价值。

半生利用,一朝反噬,淋漓尽致。

陈丹瑞抬眸,镜片后的眸子沉沉发冷,终于看透沈知年从头到尾的算计。

他们以为自己借外力夺权、借资本登顶,是博弈赢家。殊不知,从依附沈知年的那一刻起,他们便已是对方手中最廉价、最好用的棋子。

棋子有用,便扶持纵容;棋子破败,便立刻舍弃、反手收割。

“沈先生好算计。”陈丹瑞嗓音微冷,带着一丝极致的嘲讽,“捧我们登高,再推我们落地,最后收割所有基业,坐享其成。”

沈知年神色不变,坦荡接下所有算计,淡淡道:“商场棋局,本就如此。弱肉强食,利弊为先。”

“你们作恶在前,失势在后,如今一无所有,唯有产业可抵性命。要么交出基业,苟活余生;要么死守产业,身败名裂,牢狱身死。二选一。”

极致的冷酷,不带半分人情。

徐宝林浑身气血翻涌,又怒又恨,却无可奈何。他手握半生的权势、算计半生的基业,一夜之间,尽数沦为他人砧板鱼肉。

他抬头看向一旁被资本全力扶持的徐悦雯,看着对立阵营全员聚势、人证物证齐备,终于彻底明白。

大势已去,再无翻盘可能。

书房阴影之中,白慕容缓缓走出,怀抱厚重密账,立于灯火之下。清冷目光看向场中博弈的上位者,心底通透。

沈知年的入局,不算公道,不算正义。

他不是救赎者,只是贪婪的棋手。他扶持徐悦雯,不是为了昭雪沉冤,只是为了掌控徐家残余商事;他反噬二房,不是惩治罪恶,只是为了榨干最后价值。

可也正是这场冰冷的利益博弈,彻底压垮了作恶者最后的退路。

徐悦雯望着眼前权衡利弊、双面算计的沈知年,眼底沉静凛冽。

她清楚,自己此刻借着外力站起,看似逆风翻盘,实则也落入了对方的棋局之中。

今日借力破局,来日,必要亲手破局。

她可以暂时接受资助,借势昭雪沉冤、稳住基业,但绝不会永远沦为他人棋子。

夜风浩荡,席卷满院寒凉。

有人守心守善,负重赎罪;有人双面算计,唯利是图。

这场横跨二十六年的沉冤棋局,善恶终将落定,可权势博弈,从未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