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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四十六 章 ——

寿宴布控,全员到场

长夜将尽,天光未破。

徐家庭院的杀伐凝滞许久,整夜的动荡风波裹挟整座公馆。二房滔天杀念被资本制衡困住,作恶者人心惶惶,眼底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狼狈。偏院之中,铁证闭环、人证齐聚,伴随着周秀婉落幕的悲凉,大房众人彻底收束所有零散力量,蓄势待发,只等一场公开对峙,撕破二十六年谎言。

喧闹与沉寂交织,博弈与隐忍共存,整座徐家府邸悬于一线,风雨欲倾。

一夜沉浮落幕,翌日清晨,天光大亮。

今日,是徐宝祥五十九岁寿辰。

往年每逢此时,徐府宾客满堂,宗族齐聚,商行元老尽数赴宴,场面盛大,极尽世家体面。可自大房失势、徐宝祥瘫痪卧床之后,这场寿宴便年年潦草、岁岁冷清,成了徐家最不起眼的一场家宴。

二房掌权多年,素来刻意淡化大房存在感,从不为徐宝祥置办寿宴,只为彰显二房主尊的地位,彻底抹杀大房残存的宗族话语权。久而久之,族中众人早已默认大房衰败,无人再记挂这场寿辰。

无人预料,沉寂多年的寿宴,今日骤然重启。

天刚破晓,徐府上下便被骤然调动。下人奔走清扫庭院、铺设宴席,封存许久的正厅大开,灯笼高挂,沉寂数年的主院,一瞬恢复了往日的盛大规整。

消息骤然传遍全族:大房徐悦雯,为父徐宝祥筹办寿宴,宴请全族宗亲、商行所有元老。

消息一出,全府哗然。

二房主院之内,程雪琼听闻消息,猛地抬手拍落桌盏,瓷杯落地碎裂,清脆的碎裂声衬得她面色愈发阴寒。

“寿宴?”她眉眼紧绷,满是讥讽与忌惮,“大房落魄多年,娘亡父瘫,自顾不暇,如今突然大张旗鼓筹办寿宴,哪里是尽孝,分明是别有用心!”

徐宝林端坐椅上,指尖死死攥紧扶手,指节泛白,眼底戾气沉沉。
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徐悦雯的心思。

私宅偏院对峙,终究是闭门内斗,可宗族寿宴,是徐家最正统、最公开的宗族场合。届时全族宗亲齐聚、商行元老到场,所有徐家旧人、知情之人尽数汇聚。

徐悦雯选在今日重启寿宴,从来不是为了祝寿。

她是要借这场全族公开的宴席,搭建最终对峙的戏台。于众目睽睽之下,公开旧案,曝光罪证,让他与陈丹瑞二十六年的罪孽,再也无法遮掩、无法抹平。

“她想借寿宴翻盘,借宗族之人,定我们的罪。”徐宝林嗓音冰冷,沉得骇人,“好大的魄力,好大的算计。”

一旁伫立的陈丹瑞,镜片折射出微凉的天光,素来稳如磐石的眼底,第一次翻涌着细碎的阴霾。

昨夜人证反水、物证失窃,已是致命破局;今日徐悦雯公开布宴,便是要将这场家族私怨、陈年旧案,彻底摆上台面,彻底断绝他们私下压事、资本斡旋的所有退路。

“寿宴必须去。”陈丹瑞淡淡开口,语气冷静刺骨,“今日全族瞩目,我们若避宴,便是心虚,便是默认罪孽,彻底坐实二房篡权作恶、心虚畏罪的事实。”

退,则满盘皆输。

进,则直面对峙,身陷围局。

他们已然没有退路。

辰时过半,徐家正厅宴席齐备。

阔别数年的宗族大宴,一朝重启。散居各处的徐家宗亲陆续登门,族老、旁支长辈尽数到场。众人皆是听闻大房重启寿宴的消息,心知徐家局势大变,新旧权力即将更迭,无人敢缺席这场决定徐家未来的宴席。

紧随其后,徐家商行一众白发元老陆续赴宴。

这批元老皆是跟随徐家祖辈起家、见证商行兴盛起落的老人,当年亲眼目睹刘轩杰勤勉为公、兢兢业业,也亲身经历二十六年年前商行骤然动荡、账目崩塌、忠良获罪。多年来他们身居幕后,冷眼旁观二房掌权后的乱象,碍于权势压迫,始终缄默不言。今日受邀赴宴,人人心知,尘封二十六年的旧案,终将彻底公开。

宾客络绎,宗族齐聚,元老满堂。

整座徐府人声鼎沸,看似热闹祝寿,实则暗流汹涌,每一处角落都藏着紧绷的对峙与肃杀。

无人察觉,府邸街巷之外,数辆黑色马车低调停靠街边。

租界巡捕统一着装,身姿挺拔,隐匿在人流街巷之间,无声布控整座徐府外围。出入口、巷道、后门、院墙死角,尽数被层层封锁,不留半分疏漏。

徐悦雯昨夜便暗中联络租界,递出初步线索,申请巡捕到场监证。

她清楚,家族宗族审判终究是闭门家事,人情牵绊、尊卑偏袒皆会干扰结果。想要彻底定罪、公允断案,必须引入官方外力。

今日巡捕全员到场,低调布控,不为抓人,只为公正监证,杜绝灭口、杜绝私压、杜绝徇私包庇。

内有宗族元老坐镇,外有租界巡捕监场。

这场寿宴,早已不是家宴,是二十六年沉冤的最终公审场。

正厅廊下,大房众人尽数就位。

徐悦雯一身素色衣裙,身姿挺拔清冷,立于正厅主侧,眉眼沉静无波,不见半分波澜,却自带掌控全局的气场。一夜之间,她痛失慈母,收敛所有柔软温情,只剩破局翻盘的决绝与坚定。

徐延峰立在她身侧,手握留存所有证据的老旧锦盒,身姿愈发沉稳。认亲归宗、丧母之痛、背负血亲冤屈,尽数沉淀为他眼底的凛冽锋芒。

白慕容静立一旁,素衣清冷,神色淡然。昨夜冒死盗账、身陷围杀,她未曾退缩分毫,今日静待公审,只等铁证落地,昭雪无辜。

林七、赵旭东分立两侧,两位关键人证尽数就位,一个熬过半生流亡,一个挣脱半生罪孽,皆已做好当庭作证、还原真相的万全准备。

徐悦章站在大房阵列末端,彻底脱离二房阵营,坦然站在公道一侧,眼底褪去所有迷茫,只剩赎罪与清醒。周筱灵静静陪在他身侧,温柔相伴,默默支撑他直面至亲、直面罪孽。

顾羡之、孙雪、林泠泠三人并肩而立,守住侧翼,稳固整支向善阵线。

全员到齐,阵列分明。

对面,二房众人姗姗入场。

徐宝林面色阴沉如水,周身戾气藏而不露,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压抑的怒火。程雪琼紧随其后,面色紧绷,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。陈丹瑞走在最末,一身儒雅长衫,看似从容平和,可眼底深处,早已寒芒遍布,算计丛生。

正邪双线,隔厅对峙。

满堂宗亲落座,元老归位,巡捕在外布控,全场鸦雀无声。

喧闹的寿宴,没有祝寿的欢声笑语,没有宾客道贺的喜庆,只剩沉甸甸的压抑与肃杀。

徐悦雯抬眸,目光扫过满堂族人、满厅元老,最后落在面色铁青的徐宝林与沉静阴鸷的陈丹瑞身上。

她缓步上前,立于正厅中央,清亮嗓音穿透满室沉寂,落字铿锵,震彻全场。

“今日,家父寿辰。我设此寿宴,不为贺岁,不为喜庆。”

“只为当众清算旧案,还原二十六年真相,告慰逝者,平反沉冤。”

满堂寂静一瞬,随即人心震动。

布控完毕,全员就位。

横跨二十六年的终极对峙,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