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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五十四 章 ——

恶人伏法,巡捕抓人

穿堂晚风簌簌掠过,掀动案上泛黄纸页,旧信、账册、碎玉相互轻触,细碎声响落进死寂的厅堂,仿若跨越二十六年的亡魂应答。

徐宝祥端坐轮椅之上,双目微垂,泪痕残留在苍老干瘪的面颊。一番迟来的忏悔,剖尽半生怯懦与亏欠,也彻底为这场横跨二十六年的家族冤案,画上了最终的真相句号。

是非已然辨明,善恶彻底落地。

满堂宗族无人言语,族老垂首愧怍,商行元老满目怅然。众人旁观二十六年风雨,纵容二十六年黑暗,此刻面对满案铁证、满纸冤屈,只剩满心沉重,无颜辩驳。

场上仅剩的喧嚣,来自彻底崩盘的二房阵营。

程雪琼跪地伏身,脊背紧绷,早已放弃所有挣扎,只求坦白认罪,换取一线生机。夫妻反目,盟友割裂,数年抱团作恶的利益枷锁,在大难临头之际,碎得彻底难堪。

徐宝林僵立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气血逆流,双目赤红布满血丝。他掌权二十载,踩着忠良尸骨登顶,挥霍祖业、操控宗族、碾压异己,一辈子嚣张跋扈,自认手握权势便可颠倒黑白、永世安稳。

可时至今日,人证尽出,物证如山,家主亲认过失,同谋当众反水。他毕生经营的权势、名望、体面,尽数化为泡影。

陈丹瑞立于侧旁,儒雅长衫依旧整洁,却再也掩不住眼底彻骨的阴寒与溃败。他精于算计,擅长布局,一生以人心为棋、以权谋为刃,抹平所有破绽,封堵所有口舌,自以为棋局完美无缺。

却终究算不过天道轮回,躲不过岁月留痕。纸页藏罪,人心存愧,二十六年精心编织的弥天谎言,一朝尽碎。

就在全场情绪沉至谷底之际,一道冷硬肃穆的脚步声,骤然划破沉寂。

厅堂门口,驻守在外的租界巡捕齐齐踏入正厅,制服规整,神色冷峻,气场肃杀,瞬间压满整座宴席厅堂。

此前他们低调布控,只为监证维稳,守护公道落地。如今真相大白,罪责确凿,便是执法落罚、捉拿凶徒之时。

徐悦雯立身厅中,身姿清冷挺拔,目光扫过两名核心罪人,嗓音笃定,落字铿锵:“二十六年冤案昭然,所有罪证、人证、供词俱全。依照律法,蓄意杀人、诬陷忠良、挪用公产、商业欺诈,桩桩皆为重罪。”

“劳请巡捕,依法捉拿罪犯,公正裁决,以慰亡魂,以正家风。”

话音落下,巡捕领队上前一步,目光凛冽,当庭公示罪名,字字清晰,响彻满堂。

“今查实:徐宝林、陈丹瑞、刘秀珠三人,涉嫌谋杀、蓄意诬陷、挪用巨额公款、商业欺诈多重罪名,证据确凿,即刻捉拿归案!”

四字重罪,层层叠加,冰冷凌厉,彻底钉死三人结局。

最先被控制的便是徐宝林。

他听闻罪名落地,瞬间癫狂失控,嘶吼着想要挣扎反抗:“我是徐家族亲,执掌商行二十六年!区区家事,轮不到外人插手!谁敢抓我!”

可他常年奢靡享乐、体虚气浮,早已没了当年狠戾魄力。两名巡捕上前,一左一右牢牢扣住他的臂膀,力道沉稳强硬,瞬间锁死他所有挣扎。冰冷的镣铐咔嗒落锁,箍住他的手腕,寒凉刺骨,碾碎他最后一丝权势傲慢。

半生风光,一朝戴镣,狼狈不堪。

紧随其后,巡捕转身看向静默蛰伏的陈丹瑞。

面对逼近的执法者,陈丹瑞没有挣扎,没有嘶吼,只是缓缓抬眼,目光沉沉扫过满堂众人,最后落在身姿清冷的徐悦雯身上。

他算计一生,博弈一生,从未输过任何一场棋局,唯独栽在了徐家这场绵延二十六年的恩怨里,栽在了他最轻视的后辈手中。

无尽阴翳尽数收敛,他薄唇紧抿,坦然伸出双手,任由镣铐上锁。儒雅面具彻底碎裂,半生权谋野心,终成一场空梦。

最后,巡捕移步侧席,捉拿躲藏在后、妄图悄无声息脱身的刘秀珠。

刘秀珠早已吓得浑身发抖,面色惨白,缩在角落,不敢抬头。她常年依附二房,盲从徐宝林夫妇,协助散播流言、打压大房、辅助账目造假,参与商业欺诈、构陷内敌,多年来藏在幕后,坐享红利,作恶无形。

她本以为自己只是附庸,罪责轻微,可铁证清算之下,所有附随之恶,无一豁免。

“不是我主导!我是被逼迫的!”刘秀珠慌忙哭喊辩解,试图求饶自保。

可罪证确凿,参与作假、散播诬陷流言、协助挪用公款填补二房亏空的记录清晰完整,无人姑息。巡捕不由分说,上前将她制服上镣。

三人尽数落网,镣铐声响接连响起,清脆冰冷,敲碎了徐家二十六年的腐朽阴暗。

程雪琼跪在地上,看着一同抱团作恶的三人尽数被抓,浑身瘫软,彻底认清现实。自己侥幸坦白,得以从轻论处,不必落得当庭收押的绝境,却也终究逃不过律法制裁与宗族审判。

满堂族老默然垂首,无人求情,无人偏袒。

若是二十六年前,宗族尚可仗着家世体面、宗族规矩徇私包庇,掩盖罪恶。可今日官法在场,铁证如山,人命、商事、律法、天理俱全,私情不可掩罪,宗族不可护恶。

徐宝林被押解之际,转头回望偌大的徐家庭院,眼底翻涌无尽不甘与悔恨。他争权夺利半生,残害忠良、掏空祖业、屠戮无辜,以为赢了宗族博弈,掌控了徐家天下。

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自毁前程、自掘坟墓的荒唐闹剧。

陈丹瑞垂眸看着腕间冰冷镣铐,神色寡淡,再无半分算计锋芒。他机关算尽,谋权牟利,借他人家事成就自己野心,最终落得满盘皆输,锒铛入狱。

三名罪人尽数被巡捕押立于厅堂中央,狼狈俯首,再无往日气焰。

徐悦雯静静看着眼前一幕,眼底无快意,无嘲讽,只剩尘埃落定的平静与释然。

二十六年沉冤,风雨跌宕,离散、死亡、隐忍、牺牲,尽数在此刻换来公道落地。

忠良终得清白,恶人终伏律法。

旧恶清算,阴霾散尽,压在徐家、压在刘氏满门、压在所有人心头二十六年的黑暗,彻底落幕。

天光彻彻,落满厅堂。

恶人伏法,天理昭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