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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五十五 章 ——

租界公堂,公开审理

徐府寿宴落幕,尘埃彻底落定。

徐宝林、陈丹瑞、刘秀珠三人被巡捕当堂羁押,冰冷镣铐锁尽半生权势与算计。车马驶出徐家大宅,穿过街巷繁华,一路去往租界公堂。

一桩尘封二十六年的徐家旧案,自此脱离宗族私审、家事博弈,彻底落入官方律法之手,成为沪上全城瞩目的公开公案。

消息如风燎原,一夜之间席卷整座上海滩。

徐家作为沪上老牌望族,商行盘踞商事多年,根基深厚、人脉广博。二十六年前刘轩杰贪墨叛国、投江谢罪的定论,早已是坊间人人皆知的旧闻。谁也未曾料到,时隔二十载,这桩早已盖棺定论的宗族旧案,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案。

望族构陷、商事造假、蓄意谋杀、权钱勾结,种种关键词叠加,瞬间搅动整个沪上名流圈与市井街巷。

隔日清晨,租界公堂之外早已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

数家沪上报社记者全员到场,相机立在街边,纸笔备齐,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公堂围栏之外,只为第一时间记录这场轰动沪上的公开庭审。

过往豪门家事向来闭门遮掩,宗族龌龊从不外露,权贵作恶总能凭借家世、人脉、钱财抹平痕迹。世人从未见过,一桩积压二十六年的望族冤案,能够打破圈层壁垒,公开开庭、全程听证、全城公示。

街边路人络绎不绝,围观百姓层层堆叠,议论声响此起彼伏。

“没想到徐家长年风光体面,背地里藏着这么大的命案!”

“当年人人都说刘先生贪墨不忠,原来是被人活活栽赃,还丢了性命,太冤了!”

“权势滔天又如何?二十六年旧账照样清算,作恶终究逃不过律法!”

人声嘈杂,舆论沸腾,无人再偏袒豪门体面,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迟到二十六年的公正审判。

公堂之内,肃穆森严,天光透过高窗洒落,落在冷硬的木质席位之上,自带律法不容私情的凛冽气场。

租界法官端坐高位,面容严肃,铁面无私。陪审席位尽数坐满,商会代表、社会名流、公证人员列席听证,全程监督庭审,杜绝任何私下斡旋、钱财疏通、人情徇私。

徐家宗族族老、商行元老尽数到场旁听,端坐一侧,神色沉重,满心愧怍。昔日姑息纵容、冷眼旁观,今日端坐公堂,直面宗族罪孽,字字皆是难堪,句句都是反省。

大房一行人全数到庭。

徐悦雯一身素净衣裙,身姿挺拔清冷,立于原告席位,神色沉静从容。她历经数年筹谋,忍过蛰伏黑暗,扛过家族倾轧,熬过丧母之痛,今日终于站在最公正的公堂之上,不必隐忍,不必周旋,只需静待律法裁决。

徐延峰立身她身侧,腰背笔直,眼底褪去少年稚气,只剩沉稳郑重。他代表刘氏遗亲,等候阖家迟来的清白,等候伯父沉冤昭雪。

白慕容、林七、赵旭东、徐悦章依次落座证人席位。

四人历经寿宴当庭指证,早已放下所有顾虑与怯懦。有人赎罪,有人鸣冤,有人揭恶,有人自省,皆已做好当庭复述证词、配合核查的万全准备。

顾羡之静坐旁听席,眸光清淡,稳稳守护整场审判,静待善恶落定。

另一侧,被告席气氛压抑狼狈。

徐宝林身着囚服,鬓发凌乱,往日跋扈气焰荡然无存,满脸焦躁与不甘,时不时抬眼张望堂外,仍奢望着有人求情、有权势斡旋,妄图挣脱罪责。

刘秀珠垂首蜷缩,面色惨白,双目红肿,一夜未眠的狼狈尽数写在脸上,全程瑟瑟发抖,再无半分往日依附权势的骄纵。

唯独陈丹瑞依旧沉静。

他衣衫整洁,坐姿端正,面上无悲无喜,不见慌乱,不见悔恨,哪怕身陷囹圄,依旧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。只是那双素来精于算计的眼眸,彻底黯淡无光,毕生棋局、半生野心,已然彻底作废。

伴随着法槌一声沉响,清脆震耳,喧闹的公堂内外瞬间鸦雀无声。

“开庭。”

一字落定,庄严肃穆。

书记员当庭宣读卷宗,将横跨二十六年的旧案从头梳理,从徐宝林私贪公款、填补赌债起步,到联手陈丹瑞布局构陷、胁迫赵旭东伪造证词、篡改商行账目,再到江边蓄意截杀、事后灭口封口、常年操控舆论、污蔑忠良,最后附上刘秀珠常年协助造假、散播流言、附恶助虐的所有罪行。

条理清晰,环环相扣,桩桩有据,件件可查。

随后,人证依次出庭,当庭复述证词。

赵旭东坦然自述伪证始末,直面自身罪孽,字字诚恳,赎罪之心坦荡;林七复述江边寒夜惨剧,细节真切,句句戳心,还原最血腥的谋杀真相;白慕容当庭呈上私人密账,揭露私杀良人、常年贪腐的隐秘恶行;徐悦章以二房内部之人的视角,佐证多年家族作恶、账目造假、权术操控的全部细节。

四人证词相互印证,毫无出入,完美闭环所有罪行。

紧接着,所有物证被逐一呈上公堂。

原始账册、篡改底稿、陈年密信、商户口供、碎裂玉佩、私人密账,一叠叠泛黄纸页、一件件岁月遗物,整齐陈列于公案之上。白纸黑字铁证,无可辩驳,无法抵赖。

堂外媒体记者笔尖翻飞,相机轻响,将庭审全程、证词细节、铁证样貌尽数记录在册。

这场不再被权势遮掩、不再被体面裹挟、不再被时间掩埋的审判,全程公开,全程听证,全城见证。

徐宝林听着一字一句的证词,看着堆叠如山的铁证,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。他颓然靠向椅背,双目空洞,再也无力辩驳。

刘秀珠彻底崩溃,低头垂泪,失声呜咽,全程再无辩解。

唯有陈丹瑞,自始至终沉默不语。

他不认罪,不辩驳,不求情,亦不反抗。如同早已看透结局,所有算计、所有筹谋、所有不甘,终究抵不过律法昭彰,抵不过岁月公允。

公堂肃穆,天光凛然。

二十六年沉冤,自此立于阳光之下。

公开审理,全城瞩目,善恶终有裁决,公道即将落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