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92年 · 暴雨夜
地点:梁家老宅 · 顶楼书房
凌霓虹没有想到,自己会死在一个“家”里。
雨点像碎石一样砸在玻璃窗上,发出令人心烦的脆响。她站在书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书,纸张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炎恒,收手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“钟家想要吞并梁家,也得看看这‘嫁妆’烫不烫手。”
钟炎恒站在阴影里,那张总是挂着儒雅笑意的脸,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。他一步步逼近,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,却像踩在凌霓虹的心口上。
“烫手?”钟炎恒冷笑,目光贪婪地扫过她手中的文件,“霓虹,你太聪明了。聪明到不该去查那个矿,不该去查那些死人,更不该生下梁振廷那个孽种!”
凌霓虹猛地后退一步,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窗台。
窗外,一道闪电劈开夜幕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看到了梁孝延——那个懦弱的二弟,正躲在门帘后面瑟瑟发抖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孝延,救我……”她伸出手。
梁孝延却像见了鬼一样,转身跑进了黑暗里。
“没人能救你。”钟炎恒已经到了面前,他伸出手,不是推,而是像拎一件垃圾一样抓住了她的肩膀,“你把钟家的一切都毁了,那就用你和孝章的命来填!”
凌霓虹奋力挣扎,指甲划破了钟炎恒的手背,渗出血珠。
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反抗只是徒劳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世界在她眼前急速倒退,书房的灯光、那个男人的狞笑、窗外的暴雨……一切都变得遥远。
她像一只折翼的鸟,从顶楼坠落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在触地前的最后一秒,凌霓虹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恨,而是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——梁振廷。
她张了张嘴,鲜血涌出,在雨水中晕开,像一朵凋零的红色霓虹。
“记住……密码……霓……1992……”
那是她的名字,也是他的生年。
也是日后,颠覆整个钟家的,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