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家老宅的书房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雷声滚滚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书房内,钟博豪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昂贵的打火机,眼神阴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老人。
梁孝延。曾经梁家的二老爷,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,头发花白凌乱,西装皱巴巴的,膝盖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瑟瑟发抖。
“三千万。”钟博豪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,“梁孝延,你胆子不小啊。‘霓虹关爱基金’是凌霓虹留给社会的慈善款,是钟家用来洗白名声的招牌,你竟然敢动?”
“博豪,听我解释……”梁孝延抬起头,满脸泪痕,试图去抓钟博豪的裤脚,“我也是没办法啊!股市崩盘,我的钱都套牢了!我只是暂时挪用,我想着等过段时间回本了,就马上还回去……”
“暂时?”钟博豪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在梁孝延的肩膀上。
“砰!”
梁孝延毫无防备,被这一脚踹得侧翻在地,狼狈地撞翻了旁边的花瓶。
“啪!”
花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还有脸说暂时?”钟博豪指着梁孝延的鼻子,破口大骂,“现在审计署的人已经查到了账目上!媒体都在报道‘慈善基金被掏空’!你知道这对钟家意味着什么吗?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!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会还的……”梁孝延趴在地上,痛苦地呻吟着,“我是你舅公啊!我是你爷爷的亲弟弟!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“舅公?”钟博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声嗤笑。
他走到梁孝延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辈。
“以前,你仗着长辈的身份,在钟家作威作福,吃钟家的,喝钟家的。现在钟家有难了,你这只蛀虫就想拍拍屁股走人?”
钟博豪蹲下身,狠狠地揪住梁孝延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你听好了,梁孝延。钟家不养闲人,更不养贼!那三千万,是你挪用的,这笔账,必须算在你头上。如果你想活命,就自己想办法把钱补上。否则,我就把你交给警方,让你把牢底坐穿!”
“博豪!你不能这样!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!”梁孝延绝望地哭喊着。
“看着我长大?”钟博豪松开手,嫌弃地拍了拍手套,“你看着我的时候,眼里只有钱!滚!给我滚出去!”
钟博豪一脚将梁孝延踹向门口。
“来人!把他扔出去!以后钟家的大门,不准梁孝延再踏进一步!”
两名保镖冲进来,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梁孝延,拖出了书房。
“不!博豪!你会后悔的!你会后悔的——!”
梁孝延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,最终消失在厚重的大门后。
书房里恢复了死寂。
钟博豪坐回椅子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废物。”他低声咒骂道,“一群废物。”
他知道,梁孝延只是个替罪羊。真正挪用资金的,其实是钟炎恒在世时为了填补钟家亏空而默许的。但现在,钟炎恒死了,钟家需要一个替死鬼来平息舆论的怒火。
梁孝延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大雨倾盆而下。
梁孝延被扔在了钟家老宅的门口,浑身湿透,像个乞丐。
路过的车辆溅起泥水,泼在他身上。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梁孝延坐在泥水里,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。
“见死不救……落井下石……好一个钟家!好一个钟博豪!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,扶着墙壁,一步步走向雨幕深处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乞求与懦弱,而是充满了怨毒与疯狂。
“既然你们不让我活,那大家都别想活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,那里有一个防水的U盘。
那是他这几年偷偷收集的钟家罪证——钟炎恒洗钱的记录、钟博豪打人的视频、陈楚云转移资产的凭证……
原本,他想用这些东西保命。
但现在,他要用来同归于尽。
“钟博豪,你以为你赢了?”梁孝延对着天空怒吼,雨水冲刷着他扭曲的脸,“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众叛亲离!什么叫家破人亡!”
雨越下越大。
在这个被遗忘的雨夜,一颗仇恨的种子,在梁孝延的心里疯狂生长。
他要报复。
报复钟家,报复钟博豪,报复这个抛弃了他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