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

最后的晚餐

钟家老宅 · 宴会厅 · 深夜

钟家老宅的宴会厅,今晚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。

长条形的餐桌旁,并没有摆满珍馐美味,而是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。

梁振廷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,杯中猩红的液体像极了即将流淌的鲜血。他的左侧坐着林珊珊,右侧是赵一峰。

而在餐桌的另一端,钟明钰面色苍白地坐着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。

大门被推开,几个保镖押着钟博豪走了进来。

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霸王,此刻头发凌乱,名牌卫衣皱皱巴巴,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鼻涕。他被按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。

“人齐了。”梁振廷淡淡地说道。
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钟博豪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猡。

“今晚这顿饭,是送行饭。”

“梁振廷!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钟博豪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这里是钟家!我是钟家的少爷!你们这是私闯民宅!我要报警!”

“报警?”

梁振廷笑了,笑得极其残忍。

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年。

“书明,你来告诉他,为什么不用报警。”

梁书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佣人服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他的眼神不再躲闪,不再卑微,而是充满了复仇的快意。

“钟博豪,”梁书明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你说要把我扔进炼钢炉,还记得吗?”

钟博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说我是贱民,只配吃狗粮,还记得吗?”

梁书明伸出手指,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
“滋——”

一阵电流声后,钟博豪那嚣张跋扈、充满恶毒的声音,清晰地在大厅里回荡:

“你这种贱民,只配吃狗粮!”

“给我跪下!舔干净!”

“我要把你扔进炼钢炉里化成水!看你还敢不敢瞪我!”
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钟博豪的脸上,也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“不……关掉!快关掉!”

钟博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疯狂地扑向梁书明,试图抢夺那支录音笔。

但赵一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按住了钟博豪的肩膀。

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下,钟博豪瞬间动弹不得,只能瘫软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
“我……我那是开玩笑的……我是少爷,我跟一个佣人开玩笑怎么了?”钟博豪语无伦次地狡辩着,眼神四处乱飘,试图寻找救援。

他看向坐在角落的钟明钰:“姑姑!姑姑你说话啊!我是博豪啊!我是你亲侄子啊!”

钟明钰冷漠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博豪,”钟明钰缓缓开口,“你打人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是钟家的少爷?你侮辱人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你是钟家的脸面?”

她站起身,将怀里的文件夹扔在桌子上。

“这是你签过字的股权转让书,还有你承认自己霸凌行为的悔过书。我已经交给了律师。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钟家的继承人,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罪犯。”

“不!不可能!我是钟家的种!爷爷不会不管我的!爷爷在看着呢!”

钟博豪歇斯底里地尖叫着,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。

“爷爷!救我!爷爷!”


……

与此同时,江城第一监狱,重症监护室。

钟炎恒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了管子。

他的面前挂着一台平板电脑,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老宅宴会厅的画面。

当他看到钟博豪像一条狗一样瘫在地上求饶,看到梁振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钟家的一切,看到那份股权转让书被扔在桌子上时……

“哇——!”

一口鲜血猛地从钟炎恒嘴里喷了出来,溅在了屏幕上,模糊了画面。

“逆子……逆子啊……”

他颤抖着手,指着屏幕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

“钟家……我的钟家……毁了……全毁了……”

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钟炎恒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,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画面。

他算计了一辈子,斗了一辈子,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、众叛亲离的下场。

“梁……振……廷……”

他念出这个名字,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

……

钟家老宅,宴会厅。

梁振廷看着屏幕里钟炎恒吐血昏迷的画面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看来,钟老爷子身体不太好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已经彻底崩溃、瘫倒在地上的钟博豪。

“别急,博豪。你爷爷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。到时候,你们祖孙俩,可以在地狱里好好团聚了。”

梁振廷抬起脚,一脚踩在钟博豪的手背上,用力碾了碾。

“咔嚓。”

骨裂的声音响起。

“啊——!”

钟博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
“这是你踢翻梁孝延的利息。”

梁振廷收回脚,冷冷地说道。

“带走。交给警察。”

两名保镖走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钟博豪,拖出了宴会厅。

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只剩下那支录音笔,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那句恶毒的话:

“你这种贱民,只配吃狗粮……”

梁振廷走过去,捡起录音笔,关掉开关。

“书明,”他看着梁书明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做得好。”

梁书明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没有流泪。

“振廷叔,”他轻声说道,“我爸妈,可以瞑目了。”

“不,”梁振廷摇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“真正的清算,还在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