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第一监狱,暴雨如注。
闪电撕裂夜空,将这座号称“铜墙铁壁”的关押地照得惨白。雷声轰鸣,掩盖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微弱电流声。
凌晨三点,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刻。
重症监护室外,走廊尽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撬开。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翻了进来,身上穿着黑色的雨衣,脸上戴着防毒面具。
他没有带枪,手里只拿着一个高压喷雾瓶。
与此同时,病房内。
钟炎恒躺在病床上,看似在沉睡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在眼皮下快速转动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磨了三个月的金属片,藏在被单下。
走廊里传来了两声轻咳。
这是暗号。
钟炎恒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他没有动,直到听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嘶——”的一声气雾喷射声。
那是强效麻醉剂。
几秒钟后,门外原本规律的脚步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“钟先生。”
房门被推开,那个穿着雨衣的黑衣人走了进来。他摘下防毒面具,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——是钟家以前豢养的死士,阿鬼。
“外面的人都‘睡’了。”阿鬼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药效四个小时,足够我们离开。”
钟炎恒一把扯掉身上的氧气管,挣扎着坐了起来。他没有像野兽一样咆哮,而是冷静得可怕。
“钥匙。”他伸出手。
阿鬼递过来一串钥匙和一套折叠整齐的看守制服。
钟炎恒动作缓慢但坚定地换上了制服,将那把金属片藏进了袖口。他走到镜子前,看着自己苍白的脸,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优雅。”
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道,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优雅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每隔几米,就有一个看守瘫软在地上,口吐白沫,昏睡不醒。没有鲜血,没有枪声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这种安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走到监狱大门的监控室时,阿鬼拿出一个解码器,连接上电子锁系统。
“钟家虽然倒了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”阿鬼一边操作一边说道,“我在狱警队里安插的人,今晚特意调开了巡逻队。那辆送医疗废弃物的车就在后门等着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钟炎恒看着监控屏幕上显示的路线,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梁振廷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。他太了解我的狂妄,却忘了我的隐忍。”
“滴。”
绿灯亮起,厚重的大铁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的雨声瞬间涌入,夹杂着泥土的腥气。
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厢式货车正停在雨幕中,引擎没有熄火。
钟炎恒深吸了一口自由而潮湿的空气,正要上车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头,看向监狱深处那片漆黑的放风广场。那里埋葬着无数罪犯的绝望,也见证了他钟炎恒的落魄。
“阿鬼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把陈峰的档案调出来。”钟炎恒冷冷地说道,“虽然那个疯子现在不在这里,但他留下的那些‘作品’和线索,还在监狱的证物科里。带上它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迅速钻进货车。
车门关闭,隔绝了风雨。
货车缓缓启动,混入暴雨中的车流,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十分钟后,换班的狱警发现了监控室昏倒的同事。
警笛声终于响起,划破了江城的夜空。
但在那之前,钟炎恒已经坐在了温暖的驾驶室里,手里握着方向盘,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。
“梁振廷,林珊珊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眼神望向远处漆黑连绵的群山。
那个方向,是江城的老矿区。
“游戏重新开始了。这一次,我不做棋手,我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。”
货车加速,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这一夜,江城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