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外滩,W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。
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,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江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。但在这间私密性极高的包厢里,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林雨墨坐在真皮沙发上,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意式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,眼神中透着一种捕食者特有的傲慢与贪婪。
他是黑石资本(Blackstone Capital)的亚太区负责人,理查德·张。
“林总,久仰大名。”理查德·张微笑着举起酒杯,“为了南风集团的上市,你可是熬了不少夜啊。可惜,辛苦打下的江山,如果不找个好靠山,很容易就会塌的。”
林雨墨面无表情,面前放着一杯苏打水,一口未动。
“张总,如果是来谈叙旧的,大可不必。”林雨墨冷冷地说道,“我们集团正处于停牌核查期,我很忙。”
“忙?忙着重修数据?”理查德·张放下酒杯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林雨墨面前,“林总,我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。”
林雨墨扫了一眼文件。
那是一份《股权收购意向书》。
“条件呢?”林雨墨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理查德·张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获得20%股权后,黑石资本要拥有董事会的两个席位。第二,集团的财务总监必须由我们指派的人担任。”
林雨墨心中冷笑。
这是典型的“恶意收购”前奏。
一旦让他们拿到20%的股权,再加上他们已经在二级市场暗中吸纳的4.9%,他们将成为仅次于顾铁林的第二大股东。而安插财务总监,则是为了彻底控制集团的资金命脉,方便日后掏空上市公司。
“张总,”林雨墨合上文件,推了回去,“南风集团不卖。”
“不卖?”理查德·张的笑容收敛了,眼神变得阴鸷,“林总,你要想清楚。如果你们无法在三天内披露年报,复牌后股价会跌成什么样?跌停?甚至退市?到时候,你们的资产就是一堆废纸。而我们黑石资本,随时可以在二级市场上以更低的价格扫货。与其让那些散户捡便宜,不如卖给我们,还能拿笔钱去养老。”
“威胁我?”林雨墨站起身,目光如炬,“张总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吗?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,摔在桌子上。
理查德·张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林总,商业调查做得挺深啊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林雨墨继续输出,“李伟收的那500万,源头是你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。而那个植入逻辑炸弹的外包团队‘极速科技’,其法人赵强,也是赵明清的侄子。这一连串的巧合,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:你们利用赵明清的旧部,在系统里埋雷,制造数据危机,打压股价,然后低价吸筹。这叫‘市场操纵’,在任何一个司法管辖区,都是重罪。”
理查德·张沉默了片刻,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精彩!精彩!”他拍了拍手,“林总,我小看你了。不过,你以为凭这些证据,就能吓住我?这里是上海,不是美国的华尔街。跨境诉讼,耗时耗力,等你们打完官司,南风集团早就死了!”
“是吗?”林雨墨拿出手机,按下了一个键,“刚才我们的谈话,我已经全程录音。而且,我已经把这份证据链同步发送给了证监会稽查局和经侦总队。如果我没猜错,现在你的办公室门口,应该已经有警察在等你了。”
理查德·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林雨墨!你别太过分!”
“过分的是你们。”林雨墨冷冷地看着他,“拿着偷来的配方,在东南亚搞山寨厂,还想反过来吞并母体。赵明清在狱中承诺给你的高额回报,恐怕要变成高额罚金了。”
理查德·张盯着林雨墨看了几秒,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怨毒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整理了一下西装,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林雨墨,你以为你赢了?逻辑炸弹只是第一步。李伟虽然被抓了,但他留下的‘后门’还在。我们已经切断了你们核心原料的供应渠道,明天一早,你们的生产线就会停工。到时候,我看你怎么跟股民交代!”
说完,他抓起公文包,愤然离去。
……
回到集团总部,林雨墨立刻召集了紧急董事会。
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顾铁林听完林雨墨的汇报,脸色铁青。
“赵明清的弟弟……”顾铁林喃喃自语,“没想到他在外面还有这么大的能量。”
“顾总,黑石资本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垮我们。”林雨墨站在投影仪前,屏幕上显示着黑石资本的“围猎路径图”:
内部爆破:利用逻辑炸弹制造数据危机。
舆论施压:发布负面报告,引发恐慌。
低价收割:胁迫式收购,夺取控制权。
“现在,他们见胁迫不成,准备动真格的了。”林雨墨指着屏幕上的“原料断供”一项,“理查德·张刚才放话,说他们切断了我们的核心原料供应。虽然李伟被抓了,但他之前可能已经签了一些长期的独家供货协议,或者在合同里埋了雷。”
“什么核心原料?”陆则皱眉问道。
“特种面粉。”林雨墨回答,“我们高端全麦面包专用的那种,国内只有两家供应商,其中一家就是黑石资本暗中控股的‘宏达粮业’。”
“宏达粮业?”陆则猛地拍桌子,“那是我们的老供应商了!上个月刚续签的独家供货协议!如果他们说断供就断供,我们的三条高端生产线明天就得停!”
“这就是他们的目的。”林雨墨冷静分析,“一旦停产,业绩承诺落空,股价必跌无疑。到时候,他们再趁机砸盘,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一位董事焦急地问道,“难道要向他们低头?”
“当然不。”林雨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既然他们想玩阴的,那我们就玩把大的。”
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:毒丸。
“毒丸计划?”顾铁林看着这两个字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林雨墨解释道,“根据公司章程,当单一股东持股比例达到一定阈值(如15%)时,董事会可以启动‘毒丸计划’,向除该股东外的所有现有股东定向增发新股。而且,增发价格可以极其优惠。”
“如果黑石资本继续吸筹,我们就启动毒丸。”林雨墨继续说道,“大量低价新股的发行,会瞬间稀释他们的持股比例,让他们的收购成本呈几何级数增加。到时候,他们手里的股票就会变成废纸。”
“但是,”陆则有些担忧,“启动毒丸计划,会引发股价剧烈波动,而且需要股东大会通过。黑石资本肯定会投反对票。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盟友。”林雨墨看向顾铁林,“顾总,我建议您立刻联系那几家一直想投资我们的‘白衣骑士’——比如中粮集团旗下的投资平台。我们可以向他们定向增发一部分战略配售股,既稀释了黑石资本的股份,又引入了强大的靠山。”
“好主意!”顾铁林拍板,“林雨墨,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办。陆则,你负责去找替代的原料供应商,哪怕从国外空运,也要保证生产线不停!”
……
接下来的24小时,南风集团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“反围猎”行动。
林雨墨亲自带队,与中粮投资平台的代表进行了连夜谈判。
“林总,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。”中粮的代表看着南风集团的财务报表,“数据危机还没解除,又要面临原料断供。这时候入股,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。”林雨墨自信地笑了笑,“张总,你看到的只是风险,我看到的是机会。黑石资本想搞垮南风,是因为他们害怕南风的崛起。一旦我们挺过这一关,我们的市场份额将无人能敌。而且,我们手里有黑石资本操纵市场的铁证。入股南风,不仅仅是商业投资,更是政治正确。”
在林雨墨的游说下,中粮投资平台最终同意,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,认购南风集团5%的战略配售股。
与此同时,陆则也解决了原料危机。
他动用了所有的私人关系,从河南的一家大型面粉厂紧急调运了500吨特种面粉。虽然价格贵了20%,但保证了生产线的正常运转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。
黑石资本并没有等到南风集团的停工消息,反而等来了两份公告。
“集团已与中粮投资平台签署战略合作协议,向其定向增发5%股份。同时,董事会决议启动‘毒丸计划’,若任何单一股东持股比例超过15%,将触发大规模低价增发。”
“集团已与多家供应商达成深度合作,核心原料供应充足,生产线满负荷运转。”
这两份公告,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黑石资本的脸上。
理查德·张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,气得将咖啡杯摔在地上。
“该死!该死!”他咆哮道,“林雨墨!你这个疯女人!”
就在这时,他的秘书慌张地跑进来。
“老板,不好了!证监会的人来了!还有经侦总队的警察!”
理查德·张猛地回头,只见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已经站在了门口。
理查德·张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……
傍晚,南风集团总部。
危机解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。
员工们欢呼雀跃,生产线重新轰鸣,股价在复牌后逆势涨停。
林雨墨站在38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顾铁林和陆则走了过来。
“林雨墨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顾铁林感慨道,“毒丸计划,引狼入室,你这一招‘请君入瓮’,玩得太漂亮了。”
“是啊,”陆则也笑着拍了拍林雨墨的肩膀,“以前我觉得你只会算账,没想到你玩起资本来,比那些华尔街的老狐狸还狠。”
林雨墨微微一笑,但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顾总,陆总,黑石资本虽然倒了,但赵明清的阴影还没散。”林雨墨看着远方,“那个逻辑炸弹的源代码,我们在李伟的电脑里只找到了一部分。还有一部分,被加密传输到了海外。我怀疑,赵明清在狱中,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络渠道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陆则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赵明清说过,这只是第一步。”林雨墨转过身,目光深邃,“他真正的大礼,可能还在后面。那个被加密传输的数据,或许不仅仅是配方,可能是……我们整个数字化系统的底层密钥。”
顾铁林和陆则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
这场战争,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