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,废弃的兵马俑修复厂深处。
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泥土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怪味。陆雨洁举着手电筒,光束划破黑暗,照亮了溶洞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。
那不是秦代的文字,也不是什么工程图纸。
那是一张族谱。
一张用血、用指甲、用各种液体描绘出来的,属于梁、顾、裴三大家族的畸形族谱。
“沈辞钧,你看这个。”陆雨洁的声音在耳机里发颤,她将手电光照向最顶端。
族谱的源头,并不是某个德高望重的祖先,而是一个叫“泰坦”的代号。从那个代号出发,三条毒藤般的根茎向下蔓延,分别写着三个名字:顾柏舟、梁柏舟、裴景行。
“这哪里是族谱,这分明是牲畜的配种图。”沈辞钧的声音从内罗毕传来,冷得像冰。
陆雨洁走近细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顾柏舟(父) → 娶苏娴(原配,大姨) → 无子。
顾柏舟(父) → 纳苏婉(小姨) → 生顾长生(私生子)。
旁注:“苏娴妒,被囚于阁楼,跳楼死。苏婉继位,掌安睿生物。”
而在顾长生下面,画着一个红色的叉,旁边写着:“顾南衣,逆子,弑父未遂,已除。”
梁柏舟(父) → 娶李淑芬(原配) → 生梁建国(嫡子)。
梁柏舟(父) → 纳孙雅(继室,小二十二岁) → 无子,掌家。
旁注:“建国染毒,废。李淑芬被逐。孙雅掌臻康体检,股权尽归。”
陆雨洁看到这里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梁建国就是被这样一步步逼疯、逼死的。
裴景行(叔父) → 娶裴婉(侄女) → 生裴惊鸿(女)。
旁注:“裴婉暴毙,股权转裴惊鸿。裴景行垂帘听政,实则为傀儡。”
这三根藤蔓并不是孤立的。在族谱的中间部分,它们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输送网。
“沈辞钧,你看这里。”陆雨洁指着连接处,“顾柏舟把‘回春丹’的原料卖给梁柏舟,梁柏舟通过裴景行的臻康体检做临床数据,裴景行再把数据卖给泰坦生物。”
“这不是家族企业。”沈辞钧冷笑,“这是近亲繁殖的变种。他们为了保持‘血统纯正’和‘利益不外泄’,不惜乱伦、不惜纳妾、不惜把亲生儿女当成筹码。”
陆雨洁的手电光停在族谱最下方,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显然是赵昕松留下的:
“他在嘲讽他们。”陆雨洁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“赵昕松把这三个家族当成养猪场的猪。养肥了,就该杀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辞钧的声音变得凝重,“陆雨洁,你看看族谱上有没有提到‘龙脉萃取机’的能源来源。”
陆雨洁顺着族谱往下找,在裴家那一脉的末端,她看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记录:
陆雨洁差点吐出来。赵昕松不仅要他们的权,要他们的钱,连他们的后代、他们的血缘、甚至他们的生理排泄物,都要榨干用尽。
“怪不得裴惊鸿会疯。”陆雨洁喃喃自语,“她发现自己不仅是爷爷的棋子,还是父亲的祭品。”
“这就是‘金匮计划’的真相。”沈辞钧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,“不是什么长生不老,这是一场针对特定家族的基因清洗。赵昕松在筛选,谁适合当‘人’,谁适合当‘药’。”
陆雨洁看着这张畸形的族谱,仿佛看到了这三家人这二十年来是如何在互相倾轧、乱伦、背叛中度过的。
顾南衣因为母亲的死恨父亲,因为私生子的夺权恨弟弟,最后服毒自尽。
梁建国因为父亲的冷落恨继母,因为吸毒被家族抛弃,最后惨死。
裴惊鸿因为祖父的乱伦恨家族,最后被当成药引逼疯。
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。
“沈辞钧。”陆雨洁深吸一口气,“这台机器,不仅是萃取龙脉,它是在销毁证据。赵昕松要把这三家人的血缘痕迹,全部物理销毁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毁了它。”沈辞钧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廉价。他们虽然是恶魔,但也不能死在一个疯子手里,成为他金丹的养料。”
陆雨洁拔出枪,对准了那个巨大的机器核心。
手电光下,那张畸形族谱在黑暗中狞笑着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而他们,正站在网的正中央。
“动手吧。”陆雨洁扣动扳机,“送这三家人,一起上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