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，金融街洲际酒店，顶层总统套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而腐朽的味道。那是顶级雪茄的烟雾，混合着伏特加的酒精味，以及柳青身上那款名为“鸦片”的香水味。这种味道让林梢感到窒息，像是有只手扼住了她的气管。
“林梢，别紧张。”柳青优雅地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摇晃着高脚杯，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折射着落地窗外长安街的璀璨灯火，“今晚这单生意，关乎智元未来在北方的生死。只要搞定了那位副院长，三家顶级三甲医院的大门，就为我们敞开了。”
林梢坐在对面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。她穿着柳青强行给她挑的一件深V领黑色礼服，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，那条从二楼跳下时留下的疤痕，像一条蜈蚣一样趴在她的锁骨下方。
“柳总，我可以去谈学术合作，我可以跪下来求他签字。”林梢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但我不能……不能用这种方式。”
“这种方式？”柳青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像碎玻璃一样扎人，“林梢，你以为你那张烂脸还值几个钱？你以为顾总为什么留着你？就因为你那个假孕把戏？还是因为你那个叫魏来的姘头留下的烂摊子？”
她放下酒杯，走到林梢面前，冰凉的手指划过林梢的脸颊，停在那个疤痕上。
“这是指标。硬性指标。你要是完不成，明天不仅你要滚蛋，你那个住在ICU里的妈，也别想再有一分钱的医药费。”
林梢猛地抬头，瞳孔紧缩。这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· · ·
这时，套房的门铃响了。柳青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恢复了那副高贵的面具：“记住，把嘴闭上，把腿张开。这才是你这种底层人唯一的晋升通道。”
柳青离开了房间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反锁。几分钟后，那个满身酒气的副院长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。他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梢，露出一口黄牙，淫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小姑娘……挺嫩啊。智元未来这次挺舍得下本嘛……”
林梢想逃，却被一只油腻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。她拼命挣扎，却被强行灌下了一杯又一杯加了料的酒。意识模糊前，她看到的是副院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，和天花板上那旋转扭曲的吊灯。
· · ·
头痛欲裂。林梢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。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上，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浴巾。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浴室透出的微弱光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，比那晚裴东泼的鸡血还要腥。
她猛地坐起身，宿醉的眩晕让她差点呕吐。“副……副院长？”她颤抖着呼唤，没有人回应。她踉跄着爬下床，循着那股血腥味，一步步挪向浴室。
浴室的门虚掩着。浴缸里注满了水，但水是红色的，像打翻的红酒，又像凝固的血浆。林梢捂住了嘴，才没有叫出声。
那个副院长，就泡在血水里。他瞪着双眼，死死地盯着天花板，早已没了呼吸。他的胸口插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，那是打碎的镜子。
最让林梢头皮发麻的是——死者的右手，死死地攥着一缕黑色的长发。
那是她的头发。昨晚挣扎时，被他扯下来的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林梢惊恐地后退，撞翻了洗手台上的漱口杯。
清脆的碎裂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在这时，浴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“警察！不许动！”“开门！里面的人开门！”
林梢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，看着满浴缸的鲜血，看着死者手心那缕属于自己的头发。她瞬间明白，这是一个局。一个柳青精心设计的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死局。
门被暴力破开了。
刺眼的警用手电光照在林梢惨白的脸上。“警察！别动！”林梢瘫软在地上，面纱早已不知所踪，露出的那张脸，此刻写满了绝望。
她看着冲进来的警察，又看了看浴缸里的尸体。在这一刻，她终于明白，在智元未来这座巨大的屠宰场里，她从来都不是屠夫，甚至不是看客。
她只是那把随时可以被丢弃、沾满鲜血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