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元未来大厦顶层的空中花园，今晚被布置成了求婚现场。玫瑰花瓣铺满了白色的地毯，香槟塔在夜风中摇曳着金色的光芒。陆风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，站在钢琴旁，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深情。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机房里的技术幽灵，而是一个即将迎娶公主的王子。江雪穿着一条露背的黑色长裙，缓缓走向他。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，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，深不见底。
“江雪。”陆风霖握住她的手，麦克风将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花园，“我曾是一个躲在代码背后的懦夫。是你，让我看到了阳光，看到了作为一个人的良知。”
周围的同事发出善意的起哄声。顾森和柳青站在二楼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陆风霖单膝跪地，打开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。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，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。
“嫁给我，好吗？”陆风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那是真实的颤抖。在经历了全网追杀、代码曝光、精神崩溃后，江雪成了他唯一的浮木。
江雪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枚戒指。铂金戒托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主钻硕大，切割工艺无与伦比。
“真美。”江雪轻声说，脸上露出了动人的笑容，但她心里却在滴血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她收到了沈海潮发来的一条短信，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：
【铂金提纯完成，纯度99.9%，原料来源：智元一号废液罐。】
这枚戒指，就是用那些剧毒废液里提炼出的金属铸造的。那是童童的命，是李桂兰的腿，是王大富的肝。是无数受试者在病痛中流出的毒血，经过沈海潮那双圣洁又疯狂的手，变成了资本家手上最闪耀的装饰品。
“我愿意。”江雪微笑着，伸出左手无名指。陆风霖激动地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指根。戒指的大小分毫不差，仿佛早就注定。
“吻她！吻她！”人群起哄。
陆风霖站起身，深情地捧起江雪的脸。他闭上眼，想要在这个吻里寻找救赎，寻找逃避现实的唯一港湾。
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。
“等等。”江雪轻声说。她抽回手，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陆风霖，你知道这戒指是用什么做的吗？”
陆风霖愣住了，睁开眼：“这是铂金，是最纯净的爱……”
“不。”江雪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，“这是沈海潮做的。原料是你实验室里倒掉的废液。这每一克金属里，都溶解过一个孩子的哭声。”
陆风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忽视的废液数据，想起了那些在代码中死去的灵魂。
“江雪，我……”
“嘘。”江雪将食指竖在唇边，示意他安静。下一秒，她猛地抬起戴着戒指的左手，狠狠地攥住陆风霖的右手，用力一划！
“啊！”陆风霖惨叫一声。戒托上那未经打磨的棱角，像一把锋利的刀片，瞬间割开了他的掌心。鲜血，滚烫的、鲜红的鲜血，顺着陆风霖的手掌滴落下来，正好滴在那枚象征着“永恒纯洁”的铂金戒托上。
血与金交融。那璀璨的光芒，此刻看起来像地狱的业火。
“现在，这才是完整的了。”江雪看着那双被鲜血染红的戒指，露出了一个凄美而疯狂的笑容，“用你代码里的罪恶，用我复仇的火焰，还有这无数人的血。陆风霖，我们结婚吧。”
陆风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，又看了看江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这不再是求婚，这是献祭。
他和她，一个是造恶的帮凶，一个是复仇的修罗。两人紧紧相拥，在血泊中完成了这个病态的仪式。
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，顾森手中的香槟杯，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