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元未来大厦的正门前,原本光洁如镜的广场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。不是愤怒的员工,也不是看热闹的市民,而是无数被撕碎的家庭。
他们举着照片,照片上的人有的双眼失明,有的四肢残缺,有的只剩下骨灰盒。
“还我丈夫!”
“智元未来杀人偿命!”
“有毒废水毁了我们的河!”
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冲击着大厦紧闭的玻璃幕墙。安保人员组成人墙,手持防暴盾牌,却挡不住那股由无数冤魂凝聚成的绝望怒火。
· · ·
大厦地下车库,B1层。裴东坐在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里,双眼赤红。他手里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上次疯癫时抓伤的疤痕,眼神里透着亡命之徒的凶光。
“一群蝼蚁……一群该死的蝼蚁!”他刚刚接到顾森的最后通牒。如果今天不能驱散人群,不能保住大厦的安宁,顾森就会把他最后一点股份也吞掉,让他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街头。
“滚开……都给我滚开!”裴东咆哮着,猛地踩下油门。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越野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撞开了车库的横杆,直冲向正门的人群。
广场上,混乱瞬间爆发。
“车!小心车!”人群惊恐四散,但还是有很多人来不及躲闪,被挤压在花坛边缘。
林梢站在人群外围,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脸上依然蒙着面纱。她没有喊口号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。她看到了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,那个曾经用死乌鸦吓唬童童、用硫酸毁她容的裴东。
那一刻,她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。
“妈妈!救我!”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,因为摔倒被人群挤倒,正趴在车道的正中央,惊恐地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兽。
裴东看到了孩子,但他没有减速。甚至,他踩得更狠了。
“挡路的,都得死!”
林梢动了。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。也许是想起了童童,也许是想起了那个未出世就被流掉的孩子。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,冲出人群,在那个小女孩即将被碾压的瞬间,猛地将她推出了车道。
“啊——!”车轮擦着林梢的裤脚掠过。巨大的冲击力将林梢掀翻在地,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路边堆放的一排蓝色大桶上。
“砰!哗啦——”那是储存剧毒废液的备用桶。撞击导致桶体破裂,暗黄色的腐蚀性液体倾泻而出。
“嘶——”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,升腾起刺鼻的白烟。紧接着,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酸雨。硫酸雨。从破裂的管道和倾倒的桶里,那些智元未来试图掩埋的罪恶,此刻化作了漫天的毒雨,浇了下来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救命!好烫!”
广场上的人们惨叫连连。硫酸雨落在皮肤上,立刻冒起白烟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那不仅是化学灼伤的疼痛,更是对资本罪恶的终极审判。
裴东的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失控打转,最终撞在雕塑基座上,安全气囊弹出,将他死死卡在驾驶座上。
林梢躺在废液滩里,面纱早已烧毁,露出了那张布满伤痕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硫酸雨落在她身上,却没有让她感到更多的痛苦。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看着那些在雨中挣扎的人群。
“这就是你们要的……普世良药吗?”她低声呢喃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雨还在下。那是智元未来的血,是无数受害者流不尽的泪。这一场硫酸雨,终于洗刷了这座罪恶之城,也将这场旷日持久的暴乱,推向了毁灭的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