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元未来,B2层,核心实验室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,那是苏瑜瑾特意吩咐加倍的剂量。她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站在超净工作台前,手里拿着一支崭新的试剂。那是“智元一号”的最新改良版,至少在数据报表上是这样写的。
“苏总监。” 身后的助手声音发抖,带着哭腔,“外面……外面那些家属又来了。安保拦不住了。”
“拦不住就报警。”苏瑜瑾头也没回,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,“告诉他们,这是科学圣地,再闹就让警察把他们当精神病抓起来。”
她调整着显微镜,眼里只有数据和细胞。那些在楼下哭喊的残疾人、那些死去的受试者,在她眼里不过是实验日志上的一个代号,是通往千亿市值的垫脚石。
· · ·
“砰!”
实验室的气密门被暴力撞开。不是警察,也不是安保。是那个失去孩子的父亲。童童的父亲。
他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空的药瓶——那是童童死前最后喝剩的半瓶“智元一号”。
“苏瑜瑾。”男人的声音嘶哑,像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你给我的儿子,就是喝这个死的对吗?”
苏瑜瑾眉头都没皱一下,甚至没有按警报器。她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,擦拭着镜片:“这位家属,请你冷静。临床试验有风险,这是不可抗力。你儿子是病死的,和药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男人猛地冲上前,一把抓住了苏瑜瑾的衣领,力气大得惊人,“我儿子死的时候,骨头都黑了!那是你给的‘特效药’!”
苏瑜瑾被拽得一个趔趄,高跟鞋差点折断。她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,开始挣扎:“放开我!你这是袭医!我要告你!”
“告?”男人惨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支装满液体的注射器,那是他从废弃医疗垃圾里翻出来的,“苏大总监,你不是说这药能治百病吗?来,你先喝一口。”
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不!你不能这样!”苏瑜瑾拼命挣扎,白大褂的扣子崩飞了几颗,“保安!顾总!救我!”
“顾森救不了你。”男人死死按住她,膝盖顶住她的胸口,将针头狠狠扎进她的嘴角,“你也尝尝,被当成小白鼠的滋味!”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暗红色的药液被强行灌入苏瑜瑾的喉咙。“咳咳!呕——”苏瑜瑾剧烈地咳嗽起来,药液顺着嘴角流下,染红了她的白大褂,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药效发作得极快。那原本是针对儿童肌肉萎缩的药物,对成年人来说,副作用是毁灭性的。苏瑜瑾感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胃部炸开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她的骨头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,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“啊——!!”她惨叫着,在地上疯狂打滚。白大褂拖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和血污,那抹纯洁的白色此刻显得无比讽刺。
周围的助手和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都吓呆了,没有人敢上前。
“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苏瑜瑾蜷缩在地上,原本精致冷艳的脸扭曲在一起,涕泗横流。她看着那个男人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,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男人蹲下来,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像条野狗一样在地上抽搐。
“错哪儿了?”
“数据……数据都是假的……”苏瑜瑾哭喊着,声音嘶哑破碎,“死亡率不是0.5%,是60%!老陈是我故意减的药量!那个外资药企是被我害的!裴东……裴东也是我让他去泼的血……”
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,把这三年来所有的罪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。
“还有顾森……他也知道!他让我改的!他说哪怕死人也要上市!啊——!我的腿!我的腿没知觉了!”
她抓着自己的头发,一把把往下扯,头皮被撕开,鲜血淋漓。
“我造了孽……我是畜生……我害死了那么多孩子……”
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苏瑜瑾凄厉的哭声和咒骂声在回荡。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用科学名义杀人的苏瑜瑾,此刻瘫在自己的呕吐物和血水中,白大褂被彻底染红。她不再是那个掌控生死的总监,她只是一个被自己亲手酿造的恶果毒死的囚徒。
男人看着她,眼中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无尽的空虚。他站起身,看着窗外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的大厦。
“这血,洗不干净了。”他低声说,转身离去。
苏瑜瑾还在地上抽搐,那只空的药瓶滚落在角落,瓶身上“智元一号”的Logo,在血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