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元未来大厦,顶层旋转餐厅。今晚,这里没有风雪,只有极致的奢华与令人窒息的虚伪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,窗内,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绣花桌布,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这是顾森设下的“和解晚宴”。
长桌的一侧,坐着受害者的家属们。童童的母亲、那个瘫痪老人的女儿、还有那个被截肢的女工。他们穿着最体面的衣服,眼神却像受惊的野兽,警惕而惶恐。
另一侧,坐着智元未来的核心高管。
顾森在主位,西装革履,面带慈悲的微笑。
柳青坐在他左边,优雅地切着牛排,仿佛那天在酒店密室里栽赃林梢的人不是她。
苏瑜瑾坐在右边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已经换上了新的白大褂,像个真正的医生一样圣洁。
裴东坐在角落,眼神涣散,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,嘴里念叨着“钱没了,钱没了”。
陆风霖和江雪坐在最末端,两人手牵着手,像是一对即将赴死的亡命鸳鸯。
“各位,今晚我们放下仇恨,只谈未来。”顾森举起酒杯,声音通过隐藏的音响,温和地传遍餐厅,“智元未来愿意承担所有责任,赔偿方案会在一周后公布。今晚,让我们享用这顿和平的晚餐。”
家属们迟疑地举起了筷子。没有人注意到,顾森在举杯示意时,大拇指轻轻按在了酒杯底座的一个暗格上。无色无味的粉末溶入了红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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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道菜是法式鹅肝。入口即化,醇香浓郁。但吃到一半,童童的母亲突然停住了。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森,那个原本衣冠楚楚的男人,脸颊突然开始溃烂,露出森森白骨。
“啊——!”她尖叫一声,扔掉叉子,“顾森!你的脸!你的脸烂了!”
顾森微笑着擦了擦嘴角:“李太太,您喝多了。”但在李太太的眼里,顾森不再是人。他长出了一对弯曲的犄角,嘴里伸出了长长的獠牙,正对着她流口水。
“你吃了我的儿子!你是魔鬼!”李太太抓起桌上的胡椒研磨瓶,狠狠砸向顾森。
“砰!”玻璃碎裂。混乱,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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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道菜是奶油蘑菇汤。
浓郁的白汤,喝下去暖胃又安心。但那个瘫痪老人的女儿,突然死死盯着坐在她对面的苏瑜瑾。
“毒药……那是毒药……”她颤抖着指着苏瑜瑾手中的汤匙。在她的幻觉里,苏瑜瑾不再穿着白大褂,而是披着一件用无数婴儿头皮缝成的大氅。苏瑜瑾的舌头伸出来,足足有一米长,卷起盘子里的蘑菇,那是她弟弟的耳朵。
“你还我弟弟!”老人女儿发疯一样冲上去,推翻了餐桌。热汤泼了苏瑜瑾一身,烫伤了她的皮肤。
苏瑜瑾惨叫着,在她的幻觉里,那些滚烫的汤汁变成了无数条蠕动的蛆虫,正在啃噬她的血肉。她抓起餐刀,疯狂地刺向虚空:“滚开!滚开!我的皮肤!我的皮肤在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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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菜是烤全羊。外酥里嫩,香气扑鼻。
裴东坐在角落,看着那只羊。突然,那只羊的头转了过来,那是他自己的脸!
“裴东,你吃的是你自己。”那只羊开口说话了,声音是顾森的。
裴东惊恐地尖叫,抓起餐刀就往自己胳膊上划:“不是我!是顾森让我干的!是柳青让我泼的血!”
他发疯地啃咬着自己的手臂,鲜血淋漓,却还在大笑:“好吃!真好吃!八百万!我的八百万!”
餐厅彻底乱了。烛台被打翻,白色的桌布燃起了火苗。家属们和高管们扭打在一起,他们互相视对方为地狱爬出来的恶鬼,用牙齿撕咬,用指甲抓挠。
柳青优雅地站在一旁,看着这场闹剧。她没有失控,因为她喝的酒里,顾森没有下药。
“一群蝼蚁。”柳青冷笑着,整理了一下裙摆,“即使是死,也要死得这么难看。”
突然,一只餐刀飞过来,扎进了她的肩膀。
“柳青!你这个毒妇!”林梢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双眼赤红。
柳青看着林梢,突然笑了。她摘下肩膀上的刀,一步步走向林梢:“林梢,你以为你是谁?你那张烂脸,你那个死胎,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两人扭打在一起,滚进了燃烧的桌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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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厅中央,顾森依然坐在主位。他看着这场荒诞的修罗场,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。不是和解,而是毁灭。让这些蝼蚁在幻觉中互相残杀,死无对证。
“顾森。”陆风霖和江雪站在他面前。两人手里都拿着餐刀。
“你们也想杀我?”顾森从容地拿起餐巾,擦了擦手,“别傻了。这是我的局。”
“不。”江雪摇了摇头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怜悯,“顾森,你没发现吗?你也被下药了。”
顾森一愣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他的皮肤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。
不,不对。这不是幻觉,这是真的!
“啊——!”顾森惨叫一声,从椅子上摔了下来。原来,在那杯酒里,顾森给自己也下了一份“剂量”。他以为那是控制别人的开关,却不知那是打开地狱的钥匙。
“这顿晚餐,真好吃啊。”
顾森趴在地上,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残骸,发出诡异的笑声。窗外,旋转餐厅缓缓转动。这一晚,没有幸存者。只有一屋子的疯子,在一场名为“和解”的盛宴里,互相吞噬,直至灭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