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冯琳初遇·药香识君

下午三点的深圳湾体育中心训练馆，消毒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——是云爪宠物粮广告拍摄的间隙，林梦苒正蹲在笼边给一只应激的金毛做舒缓按摩，指尖沾了点当场调配的中药精油，艾叶混着佩兰的味道，不浓，却像给整个场馆蒙了层温软的布。

「你这手法不对。」身后有人开口，声音清冽，像冰镇过的薄荷水。林梦苒回头，看见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人，手里拎着个帆布包，包侧袋里露着半截写着「冯琳」的工作证，胸口别着枚兽医协会的铜徽，短发利落，眼神却锐得像手术刀，「金毛应激得先通背膀胱经，你压的是肩井穴，越按越躁。」

林梦苒挑了挑眉。她确实查过宠物按摩的穴位，但这人一眼看穿她手法里的漏洞，不简单。

「你是？」

「冯琳。」女人蹲下来，从包里摸出个拇指大的瓷瓶，倒出一点琥珀色的膏体在掌心搓热，顺着金毛的脊背往下推，力道匀得像在给琴弦调音。金毛的耳朵慢慢垂下来，不出五分钟，团在笼里打起了呼噜。「原华南农大兽医系讲师，现在自己开诊所，就在福田。」她顿了顿，从帆布包里摸出片风干的陈皮，撕了块塞进嘴里嚼，「你这精油配方，艾叶三、佩兰二、陈皮一，还加了点当归吧？当归偏温，广东的湿热天用得不对，宠物容易上火。谁给你配的？」

林梦苒笑了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：「我外公。二十年前他在云麓老厂的时候，给车间里看门的狼狗配过一模一样的方子。」

「云麓？」冯琳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她抬眼看向林梦苒，眼底有瞬间的波动，很快压下去，「林鹤年那位林厂长？」

「你认识我外公？」

冯琳没直接回答。她从包里摸出手机，划到一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是九十年代末广州老城区的一家诊所门口，门楣上挂着「济生堂」的木牌，照片里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抱着只断腿的田园猫，旁边站着的男人穿中山装，袖口挽着，正是年轻时候的林鹤年。

「这是我。」冯琳指着那个小女孩，声音里带上了点说不清的软，「林厂长当年把我从楼梯下抱下来，带我去济生堂接的骨。我后来学兽医，就是因为他那天跟我说，『动物的命比自己想的长，当医生的手，得比命更准』。」

林梦苒愣住了。她不知道外公还有这样一段过往。

「你回国做云爪，我关注过。」冯琳收起照片，重新变回那个眼神锐利的兽医，「但你用的那个中药宠物粮配方，第七页的鸡内金炮制方法有问题，炒鸡内金要先炒到泛泡，你用中火炒到颜色发深，药效剩不到六成。你外公当年教我认药的时候，反复说过这一点。」

林梦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用的配方，确实是照着外公账本第七十三页抄的——炒鸡内金、茯苓、山药那十二味药。冯琳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难道外公的账本，除了章磊山，还有别人看过？

「我查过你发布的云爪产品说明。」冯琳似乎看出她的疑惑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，密密麻麻记着二十几种中药材的炮制要点，字迹和账本里外公的极其相似，「你的产品说明写得没错，但药效不够，是因为原料炮制不到位。我可以帮你把配方调精准，条件是——你要告诉我，林厂长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。」

林梦苒沉默了几秒。她看着冯琳笔记本上那行「炒鸡内金：泛泡即起，久炒则散」的批注，和外公账本第七十三页的原文几乎一模一样——这个自称畜牧兽医讲师的冯琳，到底是什么人？
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手机就响了。章磊山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