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窖秤 · 第一卷 红妆入局
第七章 工厂暗访,走私实锤
林梦苒接起电话,章磊山的声音压得很低:「林小姐,你现在方便吗?有件事需要你亲自确认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盐田港这边,昨晚查扣了赵氏三个货柜,申报的是手工陶瓷,实际装的是云麓30年陈酿的仿冒酒。但在查验过程中,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——其中一箱酒的箱底夹层里,藏着一批钨砂。」
林梦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钨砂,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,走私出口的量刑比假酒重十倍不止。赵氏已经是残部了,居然还敢碰这个。
「箱子上的批次号,」章磊山继续说,「是云麓烧坊的。不是伪造的批次号,是真的。2028年云麓出厂的同批次酒,一共两千箱,报关记录显示全部出口到了澳门。但昨晚这三个货柜里的箱子,批次号是2029年的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有人用云麓的名义,夹带走私?」
「不止。」章磊山顿了一下,「我查了云麓近三年的出境记录,2029年那批货,报关单上的经办人是胡蔓婷。而这三个货柜的托运方,是柳忠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。」
林梦苒站在原地,凉风从训练馆的大门灌进来,吹得她后背发凉。她终于明白,柳忠为什么在看守所里说「东西不在我这」——走私钨砂的证据,不在柳忠手里,在云麓的账上。有人用云麓的资质,给赵氏的走私货贴了合法的壳子。而这个人,是周明渊的人,胡蔓婷。
「我需要进云麓的老厂。」她对章磊山说,「2028、2029两年的发货台账,应该还锁在老厂的档案室里。周明渊当年没烧掉,是因为他要留着当『证据』——万一出事,把账推到柳忠头上。」
「太危险。」章磊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,「周明渊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。」
「所以才要现在去。」林梦苒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,冯琳在后面喊了一声,她回头,把刚写好的诊所地址和手机号塞给冯琳,「明天下午三点,我带云爪的完整配方去找你。今天的事,先替我保密。」
冯琳看了她两秒,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云麓老厂在深圳龙岗的旧工业区里,围墙斑驳,铁门锈得只剩半边。林梦苒让司机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,自己绕到厂区西侧,那里有一道当年员工上下班的小侧门,锁是新的,但门框上的红砖还是老样子——外公当年每天从这里进厂,会给她带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她从包里摸出地址里的钥匙。不是偷的,是三天前让陶无忧托人去查的——老厂档案室的备用钥匙,一直放在厂区门卫老周的家里。老周二十年前是外公的司机,周明渊上台后就调去看大门,林梦苒找到他时,老人什么话都没说,从米缸里摸出这把钥匙,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,只说了句:「你外公的东西,该还了。」
侧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陈年的酒糟味扑面而来。厂区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办公楼二楼亮着一盏,是周明渊安排的值守。林梦苒贴着墙根走,绕过发酵车间,摸到三楼档案室,钥匙插进去,转动,铁门「吱呀」一声。
档案室不大,三排铁皮柜,落满了灰。她借手机的光,一柜一柜翻,翻到第二排最底层时,摸到一个牛皮纸袋,封口上盖着云麓烧坊的骑缝章,日期是2028年11月。
打开,里面是整整一百二十页的发货台账。
她一页一页翻,指尖在纸页上移动,在第67页停住了。那页上写着一行字:「2029年3月14日,发往澳门华兴贸易,云麓30年陈酿,两千箱,经办人:胡蔓婷。备注:随货附钨砂样品两箱,经柳忠渠道走。」
钨砂样品。她外公写在账本里的那行「窖池投药事,需再查」,原来是这个意思——外公在失踪前几个月,已经发现厂里有人借酒的渠道走私钨砂。
她掏出手机拍下这一页,又翻了两页,发现后面还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,字迹陌生,写着:「鹤年,这事你别管,周总已经知道了。你保重。」落款只有一个字:「柳」。
柳。柳梦得的母亲,云麓最后一任会计,姓柳。
林梦苒把纸条和台账都收进包里,正要起身,楼下的铁门响了。脚步声,两个,很稳,一步一步上楼,越来越近。
她熄了手机屏,贴着档案柜蹲下,心跳得像敲鼓。脚步声在三楼走廊停下,接着是钥匙插进隔壁财务室门锁的声音——不是档案室。是财务室。
有人今晚也来云麓老厂翻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