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赵氏锁喉，林柳初抗

林梦苒回到公寓时，天已经黑了。她刚拧开门锁，就察觉到不对——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个信封，没有邮戳，只写着「林梦苒亲启」，笔锋利得像刀。

她没急着拆。先把包放进卧室的保险柜，锁好，也把手机里的照片传了一份到加密云盘。做完这些，她才戴上手套，拆开信封。
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云麓老厂的窖池入口，两扇木门半掩着，门上挂着一把新的铜锁。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：「你外公的秘密，不止一本账。」

她把照片放在桌上，看了很久。最后拿手机拍下来，发给章磊山，附了四个字：「窖池，铜锁。」

三分钟后，电话打回来。

「老厂那个窖池，周明渊两年前申请过『技术改造』，改造方案里提到过要对老窖池做封闭处理。」章磊山的声音很快，「方案最后没批，但他在方案里夹了一页附件，向文旅局申请了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认定。林小姐，他把老窖池申报成了『云麓烧坊传统酿造技艺』的载体，一旦认定通过，那个窖池就成了他的合法资产。」

林梦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她终于明白周明渊要干什么了——他要用非遗的名义，把外公留下的东西，合法地变成云麓烧坊的资产。到时候，谁都不能动那个窖池，也不能动里面的任何东西。

包括她外公可能还留在里面的证据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赵氏集团总部。

赵氏最后一场董事会在顶楼的会议室开。林梦苒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了三个记者，都是她提前约来的。她推门进去，屋里坐了十一个人，赵氏的董事、周明渊派来的代表、还有两个她没见过面的律师。

「林小姐。」坐在主位上的赵氏副董事长板着脸，「你不在议程里。」

「我代表云麓烧坊的创始人家族。」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，是外公账本的复印件，第七十三页的配方和最后一页的「投药」记录，「云爪品牌的核心配方，来自云麓烧坊创始人林鹤年的『宠饲方』。赵氏过去三年生产的『云麓宠味』系列，配方与我外公的原始文件重合度超过九成。我今天来，是通知各位，云麓烧坊将收回赵氏在生产中使用的全部云麓商标授权。」

会议室里静了两秒。然后周明渊派来的代表笑了：「林小姐，商标授权是柳忠和赵氏签的，你凭什么收回？」

「凭我是林鹤年的唯一法定继承人。」她从包里拿出公证书，「云麓烧坊的创始人家族，从未授权柳忠处置云麓的商标权。柳忠的授权协议是伪造的，我已经提交给市场监管部门。」

副董事长脸色变了。他翻了翻那份文件，又抬头看周明渊的代表。代表没说话。

林梦苒继续说：「另外，赵氏三个货柜昨天在盐田港被查扣，涉事人员和单据已移交海关。各位董事如果不想被牵扯进走私案，我建议今天就做一件事——把赵氏手里的云麓商标授权，全部退回。」
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身后的门关上前，她听见有人低声问周明渊的代表：「周总知道她这么快就动手吗？」

傍晚的云麓烧坊，顶楼办公室。

周明渊把赵氏的消息听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一下。

「非遗认定那边，文旅局的评审会明天开。」他对胡蔓婷说，「通知人，把林鹤年的名字从申报材料里删掉，换成『云麓烧坊』。」

「可是他们的材料里写了林鹤年的手稿是佐证……」

「那就说佐证材料来源不明。」周明渊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，「一个死了二十年的老厂长，凭什么跟我抢东西。她外孙女想出名，我就让她知道，在深圳这块地上，名不名声，我说了算。」

胡蔓婷应声退出去。周明渊独自坐在桌前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上什么都没写，他捏了捏，没打开，又放回去了。

窗外的霓虹亮起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忽然觉得，那个二十年前被他亲手推开的人，好像从没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