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表兄相认，柳氏血海

非遗评审会的前一天晚上，林梦苒收到了柳梦得的微信。只有一句：「明天别去评审会。我有事告诉你，明早八点，老地方。」

「老地方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家咖啡馆，在华侨城创意园里面，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一棵老榕树。林梦苒到的时候，柳梦得已经坐在那儿，面前两杯美式，一杯没动。

「你要说的是什么？」她拉开椅子坐下。

柳梦得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过来。里面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，还有一张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站在云麓烧坊的老厂门口。女人眉眼温和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的弧度和林梦苒小时候的外婆，像得让人心惊。

「这是林晚。」柳梦得说，声音很轻，「我母亲。她是云麓烧坊的老厂长林鹤年的女儿。」

林梦苒愣在那里，握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，咖啡晃出来几滴。

「你外公有一个女儿，一直没对外说过。」柳梦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「林晚十九岁那年，和厂里的一个技术员好上了，怀了我。那个技术员姓柳，是我父亲。林鹤年不愿意，闹得很凶。后来林晚抱着我离开了深圳，回了她母亲的老家，改姓柳。林鹤年找了她十几年，没找到。」

「那我……」林梦苒的声音干得发涩，「我外公从来没提过。」

「他不提，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把一个女儿逼走了。」柳梦得抬起头，眼睛红着，「我母亲2015年走的，走之前留给我一个盒子，里面是云麓的账、配方，还有一张纸条，写着『如果有一天你见到林鹤年，告诉他，我不怪他』。可我到深圳的时候，才知道林鹤年二十年前就死了。」

咖啡馆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，其他桌的客人在低声谈笑。林梦苒看着柳梦得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，柳梦得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——那种熟悉感不是错觉，是血缘。

「所以你不是来帮我的。」她说，「你是来找答案的。」

「我是来还债的。」柳梦得把那张照片收起来，重新放进信封，「我母亲带走了云麓最完整的一套原始配方和账本，她以为这些东西是证据，能证明周明渊的罪。但她不知道，她拿走的东西，让林鹤年在最后那几年，连一份能自证清白的材料都没有。」

林梦苒的手指收紧。她想起外公账本最后那页，只有一行潦草的字：「投药事，需再查。」

原来外公写这句话的时候，手里已经没有底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