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书库

百年窖秤 · 第二卷 风云再起

第二十三章 直营试水,口碑为王

扩建批文下来后的第三天,云麓老厂区挂起了一串红灯笼。

不是年货节的布置,是柳忠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灯笼,外头糊的红纸已经褪成浅粉,用毛笔写着「云麓酒坊」。林梦苒说要办第一场「直营开放日」的时候,柳忠是反对的:「现在订单都排到六月份了,扩产都扩不过来,你还搞什么开放日?」

「正因为排到六月份,才要办。」林梦苒把一张手绘的流程图铺在桌上,「赵氏那套危机公关的路子,是砸钱买口舌。我们学不了,也不学。我们的路只有一条——让买酒的人自己看。看窖池怎么发酵,看酒糟怎么翻,看念安怎么勾调。」

苏念安在旁边补充:「我已经把报名链接发到老客群里了,限五十人,免费,看完还送一小瓶新酒样。」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,像小时候第一次闻见酒曲的香味。

开放日定在周六。那天早上七点,樊鸿涛就把整个老厂区扫了一遍,扫帚苗过了三趟青石板,连窖池边的排水沟都用清水冲了。林梦苒到的时候,老人正蹲在门口摆签到桌,桌上放着一摞手写的《参观须知》,墨迹还没干,字迹一笔一画,是樊鸿涛自己写的。

第一位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姓袁,从太原坐早班车来的,手里拎着个旧酒壶。他进门就问:「你们这儿,还烧老灶吗?」

「烧。」樊鸿涛站起来,领着老人往后院走,「我带您看。」

五十个人的队伍在老厂里走了两个半小时。林梦苒没安排任何宣传,也没请主持人。樊鸿涛站在窖池边讲怎么看窖温、怎么听酒醅发酵的声音;老酒工陈叔现场演示翻糟、上甑;苏念安在勾调室里摆开五只玻璃杯,让客人们一人尝一口不同年份的基酒,然后请他们自己投票,选「最喜欢的味道」。到了中午,厂里煮了两大锅刀削面,配着窖边的小咸菜,客人们蹲在青石板上吃,热气腾腾的,像乡下赶集。

袁师傅尝了第二杯基酒,捧着杯子沉默了很久,忽然说:「一九七九年,我在汾阳插队,干过一个冬天的烧灶。」他放下杯子,眼眶有点红,「那时候喝的酒,就是这个味儿。回城以后,我喝过很多酒,一直没找着。今天算是找着了。」

他说完这句,当场订了十坛摔坛酒,全部寄给当年一起插队的知青。

开放日结束后,云麓的订单量没有暴涨。相反,退货率降到了千分之一点二——这是全网白酒品类里的最低水平。老客群里多了两百多条长消息,有讲自己家酒厂的旧事的,有拍窖池照片的,还有一个山东的酒商直接下了个三年的框架合同,理由只有一句:「你们敢让人进窖池看,我不敢信谁的。」

当天晚上,林梦苒在账本上添了一页新账:不是销售数据,是五十个客人的名字和一句话评价。她写到最后一行,停下了笔。那个人姓袁,评价只有四个字:「是我喝过。」

她抬头往里屋看了一眼,苏念安正在灯下对温湿度记录,笔杆上还缠着一小段红绳,是樊鸿涛给她系的,说是「沾沾老窖的灵气」。灯光很暖,把小姑娘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墙上那幅「云麓酒厂百年」的老照片上,照片里最前面站着的人,正是外公。

林梦苒合上账本,忽然想起樊鸿涛白天说的一句话。老人生气的时候骂人,高兴的时候也骂人,那天他站在窖池边说:「卖酒不是卖脸,是卖良心。良心怎么让人看见?就让他们自己来闻。」

她笑了笑,把账本锁进抽屉。

就在她关灯准备走的时候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屏幕上跳出来的,是章磊山的名字,只有一行字:「海上起风了,明天回。」

林梦苒握着手机站在黑下来的办公室中央,一时没动。窗外窖池的蓝烟在夜色里泛着微光,老厂里的红灯笼晃了晃,晃出一点细碎的暖意。她回了两个字:「等你。」

— 第 23 章 · 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