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窖秤 · 第四卷 内忧外患
第四十章 艺人构陷,事业崩塌
深市的凌晨是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撕裂的。彼时林梦苒刚从普吉岛回来不到十二个小时,正守在姥爷林鹤年的病床前,看着老人枯瘦的手攥着那枚铜钥匙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“账不平……心不安……”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,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,是工作室运营总监打来的电话,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的键盘声和隐约的哭声。
“林总!出事了!税务局刚查封了工作室的所有对公账户,说我们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,金额高达八千万!现在全网都是热搜,说您偷税漏税,人设崩塌!”
林梦苒的手指猛地一颤,差点没拿稳手机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口,章磊山正端着热水壶走出来,男人因为停职的缘故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居家服,眼下是两团浓重的乌青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章磊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,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,伸手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胳膊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,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异常坚定。
林梦苒还没来得及开口,手机屏幕自动跳转到了微博界面。那是“娱乐深喉”发布的长文,标题触目惊心:《顶流的双面人生:林梦苒工作室长期虚开发票,偷税漏税证据曝光,或将面临牢狱之灾》。
文章里附带着几张所谓的“内部证据”:盖着林梦苒工作室公章的发票存根,品名写着“演出服务费”,金额却高达数百万;一份伪造的《阴阳合同》扫描件,甲乙方签名处赫然是她龙飞凤舞的签名;最致命的是一张税务局的“立案告知书”截图,红章刺眼。
“这是假的……”林梦苒的声音有些发飘,她看着章磊山,眼眶瞬间红了,“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合同,工作室的财务都是丁晋鹏在管,每一笔支出都经得起审计。”
章磊山接过手机,那双看惯了走私账本的锐利眼睛瞬间锁定了签名处的破绽。伪造者的笔锋过于刻意模仿她的飘逸,却失了那份运笔时的从容,在转折处露出了临摹的僵硬感。但他来不及解释,仅仅几秒钟,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后台就被爆破了。
#林梦苒偷税漏税# #林梦苒 阴阳合同# #林梦苒 诈骗#
三个话题以爆炸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前三位。点开话题广场,营销号们像是早已准备好弹药,统一时间发布了剪辑过的视频:林梦苒在红毯上傲慢地拒绝采访的片段被配上标题《昔日顶流嚣张嘴脸》;她之前为了云麓资金周转而抵押房产的新闻被歪曲成《资金链断裂,开始诈骗》。
“林梦苒滚出娱乐圈”的词条后面,跟随着成千上万条恶评。
“呕,果然女明星没一个干净的。”
“之前还立什么公益人设,原来是偷税漏税的罪犯。”
“支持封杀!把牢底坐穿!”
与此同时,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。
林梦苒手机里合作的十几个品牌方的消息接连弹出,语气从之前的毕恭毕敬变成了冷若冰霜。
【某高奢珠宝】:林女士,鉴于您目前的负面新闻严重影响品牌形象,我们决定即刻解除代言合同,并要求您按照合同条款支付三倍违约金。
【某护肤品牌】:林梦苒女士,我方已向贵工作室发送解约律师函,请于24小时内退还全部代言费并支付赔偿金。
【某影视剧组】:抱歉林老师,投资方要求换角,您不用进组了。
一条条消息,像一把把钝刀子,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演艺事业肢解。不到半小时,她的社交账号掉粉近百万,所有商业价值瞬间清零。
“梦苒,先别看这些。”章磊山一把拿过她的手机,锁屏扔到床上。他看着她惨白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就在昨天,他们还在普吉岛迎接姥爷归来,那时海风温暖,前途光明;可一夜之间,柳忠的反扑如同毒蛇出洞,精准地咬在了林梦苒最脆弱的软肋上。
林梦苒没有哭,她只是死死地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她转过头,看向病床上刚刚苏醒的林鹤年。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,他听不清外面的喧嚣,但从孙女失魂落魄的神情中,读懂了灾难的降临。
“是柳忠……”林鹤年伸出枯瘦的手,颤巍巍地抓住了林梦苒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“他当年用这招搞垮过柳家……利用税务中介,伪造账目,让柳承志百口莫辩……现在,他用在了对付你身上。”
就在这时,工作室的财务总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病房,手里攥着几张传真纸,满头大汗:“林总,不好了!税务局的人已经到了楼下了,说要查封所有的账册。而且……而且我们公司的账户,包括您个人的所有银行卡,刚刚都被冻结了!”
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梦苒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看向章磊山,眼底虽然布满血丝,却燃起了一簇倔强的火苗:“磊山,帮我给丁晋鹏打电话。我要知道,是哪家中介公司伪造了我们的发票。”
章磊山点头,刚拿出手机,他的私人电话却先响了起来。来电显示是吴峻极。
他接通电话,吴峻极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磊山!柳忠的人动了!我们刚查到,给林梦苒工作室提供虚假发票的,是赵氏旗下的一家空壳财税公司。而且,我们在追踪资金流向时发现,柳建南在国内的残余势力,正拿着这些伪造的证据,准备向公安机关经侦部门报案,要抓林梦苒去坐牢!”
“还有一件事,”吴峻极的声音压低,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我们截获了柳忠在‘海龙号’沉没前发出的最后一道指令。他给柳建南下了死命令:如果税务构陷不成,就动用极端手段,不惜一切代价,让林梦苒永远闭嘴。梦苒现在非常危险。”
章磊山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般扫向病房门口。他放下电话,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了窗帘。楼下,几辆印有“税务”字样的公务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,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蜂拥而至。而在更远的街角,几个穿着黑衣、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正靠在一辆无牌越野车上,目光阴鸷地盯着住院部的方向。
“梦苒,”章磊山转过身,将林梦苒护在身后,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停职的警察,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“别怕。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
林梦苒看着他宽阔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。她不是怕自己身败名裂,不是怕去坐牢,她是怕连累了他。他为了她,已经失去了职位,现在还要面对未知的生命危险。
“磊山,你走吧。”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,“这是我的劫,我不该把你拖下水。柳忠的目标是我,你离开我,或许还能保全自己。”
章磊山听到这话,身躯微微一震。他转过身,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竟泛着温柔的红光。他伸出手,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强硬:
“林梦苒,你听好了。二十年前,我父亲没能守住云麓的账,那是他的遗憾。二十年后,我哪怕脱了这身警服,也绝不会再让你们林家倒下。你是我的女人,你的账,就是我的账;你的仇,就是我的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她,看向病床上欣慰含笑的林鹤年,一字一句地道:
“想让我走?除非我死。”
病房外,脚步声渐近,税务人员的敲门声冰冷而规律。
楼下,记者的闪光灯连成一片,黑衣杀手的眼神如同秃鹫。
而在深市的另一端,柳建南正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,手里摇晃着红酒杯,对着电话那头的某人阴森笑道:“林梦苒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了。税务立案,全网封杀,再加上那笔伪造的巨额欠款……用不了三天,她就会乖乖交出林鹤年脑子里的账本下落,然后,我们就可以让她彻底消失了。”
风暴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林梦苒站在悬崖边缘,身后是至亲的姥爷,身前是誓死守护的爱人。她的演艺事业已经崩塌,但属于林家人的战争,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白刃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