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厄姆资本上海办公室,深夜11点。
窗外的陆家嘴依旧灯火通明,但风控部的办公室里,空气冷得像冰窖。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鸣,仿佛是这座资本机器沉重的呼吸。
陆星辰站在Elena的工位前。这位平日里以严谨著称的风控总监,此刻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她的电脑屏幕亮着,屏保是一张她在瑞士滑雪的照片,笑容灿烂。
“陆总,查清楚了。”郑薇脸色苍白地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,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皱巴巴,“Elena利用风控系统的后台权限,伪造了三个空壳公司的交易指令。在过去的一个月里,她通过高频交易中的‘毫秒级滑点’,将我们旗舰基金的利润,一点点‘搬运’到了这个名为‘Helios’的离岸账户里。”
“金额多少?”陆星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5000万美元。”郑薇的声音在颤抖,“而且……资金已经在十分钟前,被拆分转入了东南亚的几个地下钱庄账户。”
陆星辰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信托结构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Elena是我亲自招进来的。”陆星辰低声说道,“她是CFA持证人,曾在摩根大通的风控部工作过五年。她比谁都清楚,在格雷厄姆,挪用公款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也许……她真的急需用钱?”郑薇猜测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。
“不。”陆星辰摇了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如果是为了钱,她不会用这种最容易被追踪的‘滑点’手法。这看起来不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盗窃,更像是一次……仓皇的逃窜。她在求救。”
就在这时,陆星辰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他接通电话,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,那是高空特有的呼啸声,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陆总……对不起。”Elena的声音虚弱却决绝,背景里似乎有人在急促地低语。
“Elena,你在哪?”陆星辰厉声问道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。
“我在金茂大厦的顶楼……风好大……”Elena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,“钱不是我拿的……我是被逼的。老白……老白他抓了我弟弟……他说如果我不做,就……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突兀地挂断了。
陆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抓起外套,冲向电梯,对着身后的人大吼:“郑薇,报警!通知老白来我办公室!快!”
……
半小时后,金茂大厦下警笛长鸣,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了夜色。
陆星辰站在警戒线外,浑身冰冷。他抬头望向88层观光厅的方向,那里漆黑一片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众生。
几分钟后,几名警察抬着担架走了出来。Elena的尸体被白布盖着,一只高跟鞋孤零零地掉落在担架旁,鞋跟断裂。
“陆总。”一名负责现场的刑警走了过来,递给陆星辰一个证物袋,“这是在死者口袋里发现的,应该是留给你的。”
陆星辰接过。那是一个普通的U盘。
“初步判断是高坠身亡。”刑警压低声音说道,“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只有栏杆上的一枚指纹,也是死者自己的。看起来像是……抑郁症导致的自杀。”
“自杀?”陆星辰冷笑一声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,“一个刚刚还在电话里说‘被逼无奈’的人,会自杀?”
他转头看向大厦的阴影处。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,但在路灯的折射下,陆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内一闪而过的烟头火光。
那是老白惯用的手势。
老白派人跟踪Elena至金茂大厦,在逼她做完最后一笔转账后,为了灭口,将她推下了高楼,并精心伪造了“抑郁自杀”的现场。那只断裂的高跟鞋,根本不是自杀者会留下的痕迹——那是挣扎时被人踩断的。
陆星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,指节泛白。
回到办公室,他颤抖着将U盘插入电脑。
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份PDF文档。
视频点开,是Elena对着镜头的自拍。她满脸泪痕,眼神惊恐地看向镜头外,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录制的。
“我是Elena。如果你们看到这个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老白……老白利用我的账号,不仅仅是为了偷钱。他修改了旗舰基金的核心算法参数,将风险敞口放大了十倍。他要在下周的市场波动中,让陆星辰管理的基金爆仓,然后嫁祸给我这个‘畏罪自杀’的风控总监。”
视频结束。
PDF文档里,是一份详细的账本和几张照片。照片上,Elena的弟弟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团。
“好一招‘借刀杀人’。”陆星辰看着漆黑的屏幕,咬牙切齿,声音从齿缝中挤出,“老白,你为了赢,连自己人的命都敢搭进去。你想让我身败名裂,想让我背负这5000万的亏空和一条人命的罪名?”
他猛地站起身,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。
“郑薇!”
“在!”郑薇红着眼眶冲进来。
“启动‘黑箱’预案。”陆星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,“查清楚老白所有的资金流向。这笔钱,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。至于老白……”
陆星辰看向窗外,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,锁定了那个躲在暗处的老狐狸。
“我要让他知道,有些底线,一旦跨过,就是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