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溯至Elena死前三小时。
上海,闵行码头,废弃集装箱区。
台风过境,暴雨如注。密集的雨点疯狂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皮集装箱,发出雷鸣般的巨响,将整个世界淹没在一片嘈杂的灰暗之中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最偏僻的F区。车厢内,Elena颤抖着握着手机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听筒里传来的声音,比窗外的雷声更让她胆寒。
“姐……救我……啊——!!”
弟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了电流,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——那是电锯空转的轰鸣,随后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“Elena总监,听到了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阴冷的狞笑,背景里还有人在兴奋地吹口哨,“给你10分钟考虑。要么现在、立刻登录系统,把那5000万美元挪到指定账户;要么……我就让电锯再往下切一寸。你弟弟的左脚小拇指,现在正躺在我的手掌心里,热乎着呢。”
“畜生……你们这群畜生!”Elena崩溃地大哭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把手机拿远点,给你看点更刺激的。”
手机屏幕自动弹出了一个加密链接。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,Elena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那是实时监控。
在一个昏暗潮湿的仓库里,弟弟被五花大绑在生锈的铁椅上,嘴角淌着血,眼神惊恐到了极点,死死盯着下方。镜头下移,一只血肉模糊的断指正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拎起来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那把沾着血迹和皮肉碎屑的电锯,正被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擦拭着。
“还有9分钟。”男人看着镜头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“你知道老白的规矩。完不成任务,断的就不是脚趾了。”
“我转!我马上转!别碰他!求求你别碰他!”
Elena彻底崩溃了。她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,推开车门冲进了暴雨中。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职业套装,高跟鞋在泥泞的地面上踉跄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,脑海里只有那把电锯的声音。
她必须救弟弟。哪怕代价是毁了职业生涯,甚至是……死。
集装箱内,Elena跪在地上,手机屏幕上是弟弟被绑在铁椅上的画面。一只被锯断的脚趾,正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。
“Elena总监,还有10秒。不转5000万,下一截就是他的小腿。”打手的声音在电话里冰冷地响起。
“我转!我马上转!别碰他!”Elena崩溃大哭,颤抖着双手,登录格雷厄姆风控系统,篡改了风险敞口参数。屏幕上跳出“操作成功”的绿色字样。
“很好。”老白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,带着一丝满意的冷笑,“现在,去金茂大厦顶楼。告诉陆星辰,你对不起他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陆家嘴,格雷厄姆资本附近的一家隐蔽咖啡馆。
老白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,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,眼神中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怜悯,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贪婪与残忍。
“进去了。”旁边的手下低声汇报道,“Elena已经登录了后台。她正在利用风控总监的权限,绕过防火墙。”
老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那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。
“很好。”老白轻轻抿了一口冷咖啡,仿佛在品尝胜利的味道,“通知技术部,等资金一到账,立刻切断她的所有退路,把操作日志全部指向她的个人终端。”
“老板,那5000万到手后,Elena怎么处理?”手下小心翼翼地问。
老白合上电脑,眼神瞬间变得像蛇一样阴毒。
“处理?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‘功臣’,留着就是祸害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扔掉一袋垃圾:“等陆星辰发现基金爆仓的时候,Elena必须已经‘死’了。而且,要死得体面点,死得像个因为挪用公款畏罪自杀的可怜虫。”
“告诉那边的人,动作利索点。把Elena的弟弟也处理干净,别留活口。”
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集装箱外。老白坐在后座,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冷漠的脸。
“把她带走。”老白对车外的手下吩咐道,“记住,要像‘畏罪自杀’。”
绑架车载着Elena驶向金茂大厦。
老白的手下提前潜入金茂大厦顶楼,布置好了“遗书”(伪造的抑郁症日记)和“脚印”(在边缘伪造挣扎痕迹)。
Elena被带上顶楼时,还在求饶:“老白,钱我转了!放了我弟弟!”
老白站在天台边缘,点燃一支雪茄。
Elena看着200米下的地面,终于明白了——老白从没打算让她活。
“星辰太聪明了。如果只是丢钱,他会查到底。所以,你必须死。只有死人,才不会说话。”老白冷冷地说。
Elena被推下去的瞬间,老白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烟圈:“替我告诉陆星辰,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。”
这是一场完美的“一石三鸟”。
第一鸟,卷走5000万美金,充实自己的海外账户;
第二鸟,通过篡改风险敞口,在下周的市场波动中引爆陆星辰的旗舰基金,让他身败名裂;
第三鸟,也是最毒的一环——让Elena背负所有罪名,用她的尸体为这场罪行画上句号,彻底切断追踪线索。
在老白的资本逻辑里,人命从来不是命,只是资产负债表上,一个必须被核销的“坏账”。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老白那张苍老而狰狞的脸。
Elena正在奔向死亡,而老白,正在举杯庆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