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lena的死，像一颗深水炸弹，在格雷厄姆资本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伦敦总部派来了最高级别的调查组，一架湾流G650降落在浦东机场，带来了足以决定亚太区命运的裁决。
会议室位于大厦顶层，全透明的玻璃墙外是阴云密布的天空。长桌两侧，泾渭分明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左侧，坐着调查组负责人——一位面容像花岗岩一样坚硬的英国人，以及老白。老白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定制西装，领口别着一朵小白花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，仿佛他是Elena最痛心的长辈，正沉浸在失去晚辈的无限哀痛中。
右侧，只有陆星辰一人。
他坐在轮椅上。
短短一周内，肌无力的病情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过度劳累下急剧恶化。曾经挺拔的双腿如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彻底失去了知觉，不得不依靠轮椅出行。他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眸依然像鹰一样锐利。
“陆先生。”调查组负责人翻看着手中厚厚的文件，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，“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，Elena挪用公款的行为，是在你的管理疏忽下发生的。而且，有证据显示，你曾默许她进行一些违规的‘窗口粉饰’操作，以掩盖交易亏损。作为亚太区负责人，你难辞其咎。”
“这是诬陷！”陆星辰冷冷地打断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字字铿锵，“Elena是被老白胁迫的。她是发现老白利用康德医药进行洗钱和利益输送，才被灭口的。我有录音，有账本，我可以证明！”
“陆总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讲。”
老白突然开口了。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，声音哽咽：“Elena是我看着长大的，就像我的亲侄女一样，我怎么会害她？反倒是你，陆总，你一来就搞什么‘数字化改革’，推行什么‘零容忍’风控，把大家都逼得喘不过气。Elena是因为受不了你的高压管理，精神崩溃，才走上绝路的。”
老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，推到调查组负责人面前。
“这是Elena生前发给我的微信，她说陆总经常辱骂她，甚至威胁要开除她，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。陆总，你这种‘独断专行’的暴君作风，才是逼死她的真凶！”
陆星辰看着那些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聊天记录，气得浑身发抖，轮椅的扶手被他抓得咯吱作响。
“这些记录是假的！老白，你为了掩盖你洗钱的罪行，不惜杀人！你利用离岸公司转移康德医药的利润，Elena发现了，你就把她推下了楼！”陆星辰猛地拍桌子，试图站起来，但因为坐在轮椅上，这个动作显得无力而悲壮，反而像是一种绝望的挣扎。
“洗钱？”老白冷笑一声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，“陆总，请注意你的措辞。我在亚太区兢兢业业二十年，为格雷厄姆赚了多少亿？而你，才来几个月，就搞出了一个5000万美元的风控窟窿。现在，你竟然想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员工？”
老白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陆星辰，像是一头狮子在俯视一只受伤的羚羊。
“总部已经决定了。”老白的声音冷酷而决绝，“为了保全亚太区的牌照和声誉，总部决定‘弃车保帅’。陆星辰，你被解雇了。而且，公司将以‘重大过失’和‘管理不善’为由，对你提起诉讼，追讨所有损失。”
陆星辰看着老白那张得意的脸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就是资本。
当你有用时，你是精英，是天才；当你没用时，你是垃圾，是替罪羊。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，照亮了陆星辰苍白的脸。他知道，这场对决，他输了。输得干干净净。
但他眼中的光芒并没有熄灭，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陆星辰低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，“老白，你以为你赢了？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转动轮椅，背对着所有人，缓缓向门口驶去。轮椅滚过地毯的声音，像是在为这场葬礼奏响的挽歌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复仇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