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厄姆资本，亚太区听证会。
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老白坐在主位上，意气风发。调查组负责人坐在他旁边，正准备宣读对陆星辰的处罚决定。
“鉴于陆星辰先生在管理期间的重大过失，导致公司巨额亏损及人员伤亡，公司决定……”
“慢着。”
大门被推开。
陆星辰坐着轮椅，缓缓驶入会场。
他没有看老白，而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，扔在了调查组负责人的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负责人皱眉。
“老白在澳门的‘风流韵事’，以及他在东南亚洗钱、行贿的完整证据链。”陆星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，“如果你们执意要保老白，那么这份证据，明天就会出现在证监会和纪委的桌子上。到时候，格雷厄姆资本不仅会失去亚太区的牌照，还会因为卷入跨国洗钱案，被全球监管机构封杀。”
老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：“陆星辰！你……你竟敢威胁公司！”
“这不是威胁，是谈判。”陆星辰转动轮椅，面对着所有人。
他看着老白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，只有一种悲悯。
“我知道，如果我今天把这东西交出去，老白会死，格雷厄姆中国区也会死。几百名员工会失业，无数正在进行的合规项目会烂尾。”
陆星辰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U盘——里面是老白的罪证。
“所以，我做一个交易。”
全场寂静。
“我承认Elena的死是我管理不善，我承认基金亏损是我的责任。”陆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我会辞职，我会背负所有的黑锅，我会永远离开华尔街，永不录用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陆星辰指着老白，“老白必须‘因病退休’，立刻离开公司，并且公司不能追究任何一名普通员工的责任。Elena的家人，公司要给予最高规格的抚恤金。”
老白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陆星辰竟然会选择“自爆”。
“陆星辰，你疯了？”老白难以置信，“你这样做，你的职业生涯就全毁了！你会成为金融圈的弃子！”
“也许吧。”陆星辰看着窗外。
窗外，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想起了Elena绝望的眼神，想起了那些被他在“诱多做空”中收割的散户，想起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“精英主义”。
他一直以为，金融是数字的游戏，是效率的比拼。
但现在，他明白了。
金融的本质，是人。
如果为了赢，要牺牲无辜的人，要毁掉一个团队，那这种赢，毫无意义。
“我放弃了复仇。”陆星辰转过头，看着老白，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，“但我赢得了我的‘道’。”
调查组负责人看着陆星辰，沉默了许久。
最终，他合上了文件夹。
“陆先生，总部接受你的提议。”
老白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他知道，虽然他保住了命，但他被陆星辰“流放”了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一个背负着“涉黑”把柄被赶走的人，比死还难受。
……
散会后。
郑薇哭着追了出来。
“星辰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你明明可以反杀他的！你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？”
陆星辰停在落地窗前，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“薇薇，以前我觉得，我要做那个站在山顶的人，俯瞰众生。”陆星辰轻声说道，“但现在我觉得，我更想做那个铺路的人。”
“我毁了老白，格雷厄姆也会受损，那些无辜的员工怎么办？那些信任我们的客户怎么办？”
“我走了，老白也走了。格雷厄姆会迎来新的开始。而我……”
陆星辰摸了摸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。
“我虽然站不起来了，但我的心，终于站直了。”
他推开窗户，江风吹进来，吹散了他手中的辞职信。
信纸像一片白色的羽毛，飘向繁华的上海滩。
那是他的过去，也是他的祭品。
而在那片废墟之上，一个新的“原野”，正在悄然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