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视室像一间审讯室。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防爆玻璃,两边各有一部黑色的老式电话。空气里循环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。
林木森被护工押解着走进来,手腕上还戴着约束带。她坐在椅子上,看着玻璃那边的周思雨。
周思雨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粗花呢套装,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,精致的妆容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戴了一张面具。她看起来不像探视病人,倒像是在视察下属。
“小森,你看你,几天不见憔悴成这样。”周思雨拿起电话,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,“我就说嘛,你就是工作压力太大,思虑过重。来这里住一段时间,好好静养,把脑子里的那些歪念头都忘掉。”
林木森没拿电话。
她只是盯着周思雨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,在心里计算着那张美元截图的时间价值。2014年的500万美金,放到现在,在境内外辗转腾挪,至少能翻五倍。
“非洲基金的500万,翻得不错吧?”林木森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周思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:“你说什么呢?什么基金?小森,你是不是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当成真事了?”
“2014年3月17日,汇款方是盛棠环球BVI,收款方是你个人账户。”林木森慢慢说道,每一个数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玻璃上,“那天我妈也在查这笔账。一周后,她就坠楼了。”
周思雨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伪装的慈祥像潮水一样褪去,露出底下阴冷的底色。
“林木森,”周思雨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攥着电话线,“你以为你很聪明?你以为你能翻出什么浪?”
她凑近玻璃,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: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反正你这辈子,也就只能待在这个老鼠洞里了。”
她轻轻晃了晃手指,展示着那枚巨大的钻戒。
“下周,盛棠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。宴清那个废物,根本撑不起这个家。我会出任董事长,正式接管盛棠。到时候,我会把那个老掉牙的制造业卖掉,转型做金融。至于你那个死鬼妈留下的烂摊子……”
周思雨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
“我会用她的名字,成立一个‘林婉慈善基金会’,专门救助像你这样的‘精神病’。怎么样,是不是很讽刺?”
林木森的心在滴血,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看着周思雨,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。
“你想知道那笔钱现在在哪吗?”周思雨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稳操胜券,“在开曼,在维京,在那些你们这些只会做账的穷鬼永远查不到的地方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得意洋洋地说道:
“别费力气了。那个‘非洲儿童基金’的密钥,可是最高机密。就算宴清都不知道放在哪。”
林木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密钥。这是她一直在找的东西。没有密钥,就算有账户截图,也动不了那笔钱。
“密钥在哪?”林木森问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”周思雨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就在宴清书房那个保险柜里。那个傻子,天天对着他爸的遗像忏悔,以为把密钥锁起来就安全了。”
她笑出了声,声音尖锐刺耳:
“他哪知道,保险柜的密码,是顾老爷子的忌日。而我,早就配好了钥匙。”
周思雨拎起包,转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像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的林木森。
“对了,”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“忘了恭喜你。你那个位置,我已经安排给小王了。就是那个天天给你端茶倒水的助理。”
她挥了挥手,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:
“好好治病,疯子。等你出院,盛棠已经是周家的了。”
探视室的门重重关上。林木森依然坐在那里,手里紧紧握着电话听筒,听筒里只剩下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忙音。但她不在乎。
周思雨说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书房。保险柜。密钥。林木森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顾宴清书房的布局。那个保险柜,是德国进口的,指纹加密码。密码是顾老爷子的忌日……
林木森猛地睁开眼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约束带,看着这间密不透风的牢笼。
周思雨以为把她关进来,就万事大吉了。可她忘了,疯子是不怕死的。而一个不怕死的财务总监,想要拿到保险柜里的东西,有的是办法。
林木森把电话听筒轻轻放回原位。她对着玻璃,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周思雨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