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书库
—— 第 十 章 ——

赌徒的筹码

澳门。威尼斯人酒店。赌场贵宾厅。

林木森坐在角落的监控室里,屏幕上闪烁着百家乐的牌路。她没有看牌,而是在看资金流水。陈陶楷通过特殊渠道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,周思雨每隔三个月,就会有一笔大约2000万港币的资金,通过地下钱庄汇入澳门的一家名为“大西洋资本”的壳公司。

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签名处只有一个潦草的英文名:K.T.Chow。

K.T.Chow。顾廷舟。

林木森盯着那个签名。她想起顾宴清在雨夜书房里的那句话:“别忘了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。”

她点开陈陶楷发来的资料。顾廷舟,顾老爷子的私生子,比顾宴清小九岁。早年因为嗜赌成性,被老爷子赶到澳门“自生自灭”。但在顾宴清接手盛棠的那几年,顾廷舟的存在感反而越来越强。

“林总,你看这个。”陈陶楷把一段录音转文字的档案发到她面前。

那是三年前,顾老爷子临终前的一段私人谈话录音(来源不明,可能是医院护工偷录的)。

“……宴清那个废物,守不住盛棠。周思雨那个女人,野心太大。我留了一步棋,廷舟虽然烂,但他姓顾。只要他不回国,在澳门帮我看着那笔钱,盛棠就不会姓周。”

原来如此。顾老爷子早就布好了局。他把顾宴清放在台前当傀儡,把周思雨放在身边当刀,把顾廷舟放在澳门当保险柜。

林木森继续深挖。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闭环:

资金来源:周思雨在内地通过盛棠的虚假贸易,把国有资产和上市公司利润洗出来,变成“干净的”咨询费或服务费。

中转站:这些钱进入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,一部分用于维持周思雨在南京的奢华生活,另一部分汇往澳门。

洗白与截留:顾廷舟收到钱后,在赌场通过“洗码”或“对赌”的方式,将黑钱变成赌场的筹码,再兑换成合法的港币或美金。但他并没有全额交给周思雨。

他在抽成。甚至,他在做空。

“陈老师,”林木森对着耳麦低声说,“查一下‘大西洋资本’近两年的资产负债表。”

“已经在跑了。”陈陶楷的声音有些急促,“林总,不对劲。顾廷舟手里握着大概4个亿的现金等价物。但他对外宣称的资产只有4000万。剩下的3.6亿,他藏起来了。”

林木森眯起眼睛。3.6亿。这不仅仅是抽成,这是顾廷舟给自己留的后路,也是他对周思雨的反制手段。

“周思雨知道这笔钱被扣了吗?”

“肯定知道。但周思雨动不了他。一旦她告发顾廷舟洗钱,她自己在内地的那些操作就会曝光。这是互相牵制的死局。”

就在这时,屏幕上的一个VIP包厢画面引起了林木森的注意。

顾廷舟出现了。他穿着花哨的衬衫,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,手里夹着雪茄,正对着荷官骂骂咧咧。他输得很惨,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。

但他脸上没有慌张,反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戏谑。

林木森放大画面。她看到顾廷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由于角度问题,她看不清内容,但能看到备注:“恶毒后妈”(周思雨)。

紧接着,顾廷舟冷笑一声,把手机扔给旁边的马仔,然后做了一个动作——他拿起筹码,全部押在“庄”上。

“他疯了。”陈陶楷叹道,“那是他最后一点筹码了。”

林木森却摇了摇头。她看懂了。

顾廷舟不是在赌牌,他是在赌命。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周思雨:你想拿走盛棠?可以。但你存在我这儿的棺材本,我一把给你输光。

“陈老师,”林木森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外套,“别查顾廷舟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比顾宴清有用。”林木森看着屏幕里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,“顾宴清是被周思雨驯化的狗,只会咬人。顾廷舟是条疯狗,谁都咬。”

“而我现在需要的,就是一条疯狗。”

她走出监控室,来到赌场大厅。喧嚣声震耳欲聋。她拨通了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。那是顾廷舟的私人电话。

嘟…嘟…

“哪位?”电话那头传来醉醺醺的声音。

“林木森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:“哇!我那伟大的嫂子?怎么有空给小叔子打电话?是不是顾宴清那个怂包终于不行了?”

“顾宴清确实不行了。”林木森平静地说,“但我听说,你最近手气不好。欠了‘公司’不少钱。”

顾廷舟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我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林木森看着远处那个瞬间绷紧身体的男人,“周思雨想杀了你灭口。而我,想让她死。”

“我帮你保住那3.6亿。甚至,帮你拿回属于你顾家的东西。”

“作为交换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把她藏在澳门的那笔脏钱,变成射向她自己的子弹。”

电话那头,顾廷舟沉默了很久。随后,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
“有意思。嫂子,你比我那个废物哥哥,好玩多了。”

“见面谈。”

林木森挂断电话。她知道,她刚刚把一颗定时炸弹,引向了周思雨。但这场三方博弈,因为顾廷舟的加入,终于要迎来终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