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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三 十 八 章 ——

执掌盛棠

南京,盛棠集团总部。上午九点。股东大会。
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有盛棠的老股东,有周思雨留下来的董事,有银行的代表,还有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是顾家信托的受托人。

林木森坐在长桌的末端。她今天没有穿西装。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,头发挽起来,脸上没有妆。

“各位,”她开口,“今天召集股东大会,只有一件事。”

她把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
“我提议,解除周思雨在盛棠集团的一切职务,并对其在任期间的违法行为,启动追责程序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议论。

“林总,”一个老股东开口,“周思雨已经疯了,她现在在精神病院。你追她的责,有什么意义?”

“意义在于,”林木森说,“她留下的那些烂账,我要一笔一笔,算清楚。”

她打开投影仪。屏幕上,是一份资产负债清单。

“盛棠集团,在周思雨任内的三年里,共对外转移资金,47.3亿元。”

“通过17家空壳公司,虚增采购成本,骗取银行贷款。”

“通过境外离岸架构,隐匿利润,逃避税款。”

“而这些钱的最终去向——”她按下遥控器,屏幕切换,“大部分,流向了弗兰克·米勒在美国的对冲基金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一个董事问。

“意思是,”林木森说,“周思雨不是在掏空盛棠。她是在替弗兰克,收购盛棠。”

“弗兰克用钱,买通了周思雨。周思雨用盛棠,给他做通道。”

“所以,盛棠这三年,不是在经营,是在被洗劫。”

她站起身,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
“现在,我要求董事会,授权我,以盛棠集团的名义,向美国证监会提起举报,并向香港高等法院申请,冻结弗兰克·米勒及其关联方在港的全部资产。”

“同时,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要求,修改公司章程,取消顾氏家族信托的一票否决权。”
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炸开了。

“林总!你疯了!”

“那是顾家的权利!”

“你凭什么动顾家的信托?”

林木森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会议室的门口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顾宴清站在门口。
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,脸色苍白,但站得很直。

会议室里,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顾总!”几个老股东站起来,“顾总,你回来了!”

顾宴清没有理他们。他走到长桌前,看着林木森。

“林总,”他说,“你要动顾家的信托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顾家的信托,现在成了一堵墙。”林木森说,“它挡在盛棠和生存之间。它挡在债务和资金之间。它挡在我和你父亲之间。”

“我父亲?”顾宴清皱眉,“我父亲已经死了。”

林木森看着他。

“是吗?”她说。

顾宴清的眼神,一瞬间变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我什么意思,你比我清楚。”林木森说,“顾宴清,你昨天去哪了?”

顾宴清不说话了。

“你去了城东。”林木森说,“你见了一个人。那个人,本该在三个月前,就被宣布死亡。”
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
“林木森!”顾宴清压低声音,“你别在这里说。”

“为什么不说?”林木森看着他,“顾老爷子诈死的事,只有三个人知道。你,我,还有他自己。周思雨不知道。弗兰克不知道。所以,他们都以为,盛棠的靠山倒了。”

“他们放松了。”

“这就给了我们时间。”

顾宴清盯着她。他想起父亲的话:“她进去的那三年,不是害你。是陪你。”

他想起那句“撑住”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。

“各位,”他说,“我以顾家信托唯一受益人的身份宣布——”

“我同意修改公司章程。”

“我同意取消家族信托的一票否决权。”

“我同意,将顾家在盛棠的全部表决权,授予林木森女士。”

会议室里,鸦雀无声。

林木森看着他,愣住了。她原以为,顾宴清会恨她。她原以为,她要打一场漫长的、痛苦的仗。

但顾宴清只是看着她,很平静。然后,他走到她面前,低声说:

“林木森,”他说,“三年前,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
林木森看着他。

那一刻,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,都消失了。

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“我在想,”她说,“你要是死了,我怎么办。”

顾宴清看着她。然后,他笑了。

“林木森,”他说,“你还是不会说话。”

他转身,走出会议室。

门在他身后,轻轻关上。

林木森站在原地,握着手里的文件。她的手,在抖。

“林总,”周晓在旁边小声说,“顾总……他签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为什么签?”

林木森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。

“各位,”她说,“投票吧。”

投票结果是:七票赞成,一票反对,两票弃权。

林木森,正式成为盛棠集团董事长。

散会后,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。她面前,是那张新的公司章程。她拿起笔,在自己名字旁边,签下了日期。

签完,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

南京的秋天,天很高,云很淡。

她想,从今天起,盛棠,就是她的了。

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弗兰克·米勒,从那栋曼哈顿的大楼里,拽下来。
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陈陶楷的电话。

“陈老师,”她说,“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