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,中环。文华东方酒店,顶层套房。
弗兰克·米勒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维多利亚港。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已经化了,他没有喝。
“米勒先生,”助理在身后低声说,“香港高等法院,已经受理了盛棠的申请。”
“什么申请?”
“关于越南那笔2.9亿美金的‘越权交易’无效之诉。”助理说,“法院已经向恒丰投资,发出了‘资产冻结令’。”
弗兰克转过身。
“恒丰投资,是我们的公司。”
“是。但恒丰投资的董事,是张恒。而张恒,在三天前,已经失联了。”
弗兰克把杯子放下。
“失联?”
“他的手机停机了。他的公寓,没人。他的律师执照,被香港律师会暂停了。”
弗兰克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桌前,坐下。桌上,摆着一份最新的《亚洲华尔街日报》。头版标题是:
《盛棠董事长林木森:“数据导航”指向米勒资本的离岸网络》。
弗兰克看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的林木森,还是那个低头看地的姿势,但她的眼睛,非常亮。
“她今年多大?”弗兰克突然问。
“三十七岁。”助理说。
“三十七岁。”弗兰克重复了一遍,“我在她这个年纪,还在高盛做分析师。”
他拿起电话。
“给我接纽约总部。”
三分钟后。
“我是弗兰克·米勒。”他说,“启动D计划。”
“D计划?”电话那头,是他的合伙人。
“对。”弗兰克说,“把我们在亚洲的全部资产,全部清算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弗兰克说,“在盛棠冻结我们资产之前,把它们,转到瑞士。”
“可是弗兰克,”合伙人说,“如果我们清算亚洲的资产,那么,我们在华芯微的空头,在盛棠的28%,在越南的三家工厂,全部都要平掉。一旦平掉,我们的亏损,会超过30亿美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弗兰克说。
“那你还要做?”
“我要做。”弗兰克说,“因为如果我们不平,我们会丢掉,整个亚洲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助理看着他。
“米勒先生,”他犹豫着说,“我们……是不是输了?”
弗兰克看着他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们没输。”
“我们只是,要换一个战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林木森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你赢的,只是一场,在亚洲的仗。”
“而我的战场,在纽约。在伦敦。在那些,你永远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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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,盛棠集团总部。同一天。
林木森坐在办公室里。她面前,是一份恒丰投资的资产冻结回执。
“林总,”周晓说,“恒丰投资,把盛棠的28%,全部抛了。”
“抛给了谁?”
“散户。”周晓说,“二级市场的散户。总共用了三个小时。”
“所以,盛棠的公众持股量……”
“回到了41%。”周晓说,“远高于港交所的25%红线。”
林木森点了点头。
“另外,”周晓说,“港交所刚才来电话。说关于盛棠的退市风险提示,正式撤销。”
林木森,还是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“林总,”周晓小声问,“我们……赢了吗?”
林木森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周晓,”她说,“你觉得,‘赢’是什么?”
周晓愣住了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林木森说,“赢,不是把对手打倒。赢,是让对手,不得不承认,他打不倒你。”
“弗兰克现在,在做什么?”
“他……在清算他在亚洲的全部资产。”
“所以,”林木森说,“他承认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。
墙上,挂着那幅字。
“账要平”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三个字。
“周晓,”她说,“准备一下。下周,我要去纽约。”
“去纽约?”
“对。”林木森说,“我要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,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去做一个证人。”林木森说,“我要告诉美国人,他们的市场里,有一个叫弗兰克·米勒的人,用二十五年时间,把亚洲的技术,一件一件,搬回了美国。”
“我要告诉他们,这件事,要停下来了。”
她拿起外套,往外走。
“林总,”周晓追上来,“那盛棠呢?”
林木森停下脚步。
“盛棠,”她说,“就交给你和顾宴清。”
“我?”周晓愣住了,“我行吗?”
“你行。”林木森说,“你是我见过的,最会算账的人。比我还狠。”
她笑了笑,走出门。
门关上。办公室里,只剩周晓一个人。她站在那幅字下面,看着“账要平”三个字。
然后,她拿起电话。
“顾总,”她说,“林总要去纽约。”
电话那头,顾宴清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已经去过一次机场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顾宴清说,“那时候,她要去美国,找弗兰克算账。但她没走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周思雨,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