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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四 十 五 章 ——

最后赌注

香港,中环。文华东方酒店,顶层套房。

弗兰克·米勒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维多利亚港。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冰块已经化了,他没有喝。

“米勒先生,”助理在身后低声说,“香港高等法院,已经受理了盛棠的申请。”

“什么申请?”

“关于越南那笔2.9亿美金的‘越权交易’无效之诉。”助理说,“法院已经向恒丰投资,发出了‘资产冻结令’。”

弗兰克转过身。

“恒丰投资,是我们的公司。”

“是。但恒丰投资的董事,是张恒。而张恒,在三天前,已经失联了。”

弗兰克把杯子放下。

“失联?”

“他的手机停机了。他的公寓,没人。他的律师执照,被香港律师会暂停了。”

弗兰克沉默了很久。

他走到桌前,坐下。桌上,摆着一份最新的《亚洲华尔街日报》。头版标题是:

《盛棠董事长林木森:“数据导航”指向米勒资本的离岸网络》。

弗兰克看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的林木森,还是那个低头看地的姿势,但她的眼睛,非常亮。

“她今年多大?”弗兰克突然问。

“三十七岁。”助理说。

“三十七岁。”弗兰克重复了一遍,“我在她这个年纪,还在高盛做分析师。”

他拿起电话。

“给我接纽约总部。”

三分钟后。

“我是弗兰克·米勒。”他说,“启动D计划。”

“D计划?”电话那头,是他的合伙人。

“对。”弗兰克说,“把我们在亚洲的全部资产,全部清算。”

“全部?”

“全部。”弗兰克说,“在盛棠冻结我们资产之前,把它们,转到瑞士。”

“可是弗兰克,”合伙人说,“如果我们清算亚洲的资产,那么,我们在华芯微的空头,在盛棠的28%,在越南的三家工厂,全部都要平掉。一旦平掉,我们的亏损,会超过30亿美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弗兰克说。

“那你还要做?”

“我要做。”弗兰克说,“因为如果我们不平,我们会丢掉,整个亚洲。”

他挂断电话。

助理看着他。

“米勒先生,”他犹豫着说,“我们……是不是输了?”

弗兰克看着他。
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们没输。”

“我们只是,要换一个战场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“林木森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
“你赢的,只是一场,在亚洲的仗。”

“而我的战场,在纽约。在伦敦。在那些,你永远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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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,盛棠集团总部。同一天。

林木森坐在办公室里。她面前,是一份恒丰投资的资产冻结回执。

“林总,”周晓说,“恒丰投资,把盛棠的28%,全部抛了。”

“抛给了谁?”

“散户。”周晓说,“二级市场的散户。总共用了三个小时。”

“所以,盛棠的公众持股量……”

“回到了41%。”周晓说,“远高于港交所的25%红线。”

林木森点了点头。

“另外,”周晓说,“港交所刚才来电话。说关于盛棠的退市风险提示,正式撤销。”

林木森,还是没有说话。

她看着窗外。

“林总,”周晓小声问,“我们……赢了吗?”

林木森转过头,看着她。

“周晓,”她说,“你觉得,‘赢’是什么?”

周晓愣住了。

“我告诉你。”林木森说,“赢,不是把对手打倒。赢,是让对手,不得不承认,他打不倒你。”

“弗兰克现在,在做什么?”

“他……在清算他在亚洲的全部资产。”

“所以,”林木森说,“他承认了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。

墙上,挂着那幅字。

“账要平”。

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三个字。

“周晓,”她说,“准备一下。下周,我要去纽约。”

“去纽约?”

“对。”林木森说,“我要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,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要去做一个证人。”林木森说,“我要告诉美国人,他们的市场里,有一个叫弗兰克·米勒的人,用二十五年时间,把亚洲的技术,一件一件,搬回了美国。”

“我要告诉他们,这件事,要停下来了。”

她拿起外套,往外走。

“林总,”周晓追上来,“那盛棠呢?”

林木森停下脚步。

“盛棠,”她说,“就交给你和顾宴清。”

“我?”周晓愣住了,“我行吗?”

“你行。”林木森说,“你是我见过的,最会算账的人。比我还狠。”

她笑了笑,走出门。

门关上。办公室里,只剩周晓一个人。她站在那幅字下面,看着“账要平”三个字。

然后,她拿起电话。

“顾总,”她说,“林总要去纽约。”

电话那头,顾宴清沉默了三秒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已经去过一次机场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三年前。”顾宴清说,“那时候,她要去美国,找弗兰克算账。但她没走成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周思雨,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