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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四 十 九 章 ——

出海征途

香港,国际机场。清晨六点。

林木森站在候机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跑道上的飞机。她身边,站着陈陶楷、周晓,还有顾宴清。

“林总,”周晓说,“您真要去?”

“去。”林木森说,“弗兰克的战场在纽约。我如果不打到纽约去,他永远会从那边,伸手回来。”

“可是美国那边,我们没有任何资源。”周晓说,“SEC的听证会,下周三。您只有六天时间准备。”

“我不是去准备的。”林木森说,“我是去出庭的。”

她从包里,拿出三样东西。

第一样,是一个U盘。里面,是“数据导航”的全部记录——弗兰克过去二十五年,在全球做过的所有项目里,那些被收购、被关停、被搬走的技术。

第二样,是一份名单。名单上,有三十七个人。都是曾经被弗兰克的公司收购后,失业、破产、甚至自杀的创始人。

第三样,是一份文件。上面,是EJ标准核心成分的完整技术资料。以及,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“专利权终止”证明。

“这三样东西,”林木森说,“第一样,是罪证。第二样,是人证。第三样,是动机。”

“有了这三样,我就能证明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证明弗兰克·米勒,不是在做投资。”林木森说,“他在做一件事——把别人的技术,变成他的资产,然后把那些人,变成他的废料。”

“这是掠夺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顾宴清。

“顾宴清,”她说,“我要托你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走之后,盛棠交给你和周晓。”

“你要走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木森说,“可能一个月。可能一年。”

“那如果,你回不来呢?”

林木森看着他。

“如果我回不来,”她说,“你就在盛棠的大门口,立一块牌子。”

“上面写什么?”

“写‘账要平’。”

顾宴清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林木森,”他说,“你还是那么说话。”

“哪样?”

“像一把刀子。”顾宴清说,“但你不知道,刀子也是会哭的。”

林木森愣了一下。然后,她转过身,走进登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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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,曼哈顿。某律师事务所。

林木森坐在会议室里,对面是三个美国律师。为首的那个,姓王,是个华裔,四十多岁,做跨境诉讼做了十五年。

“林女士,”王律师说,“我看过你的材料。但是,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。”

“什么坏消息?”

“美国证券法有一个原则,叫‘长臂管辖’。它管的是‘在美国境内的证券交易’。”王律师说,“而米勒资本做的事,大部分发生在亚洲。美国的法官,很可能认为,这件事‘不归我管’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除非,”王律师说,“你能证明,米勒资本的资金,是通过美国的金融市场,流动的。”

林木森从包里,拿出“数据导航”的记录。

“王律师,”她说,“你看这个。”

她翻开第一页。

“米勒资本收购越南三家原料厂的时候,用了2.9亿美金。这2.9亿,是从开曼的诺亚资本出的。而诺亚资本的钱,来自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基金。”

“那家特拉华州的基金,是一个‘二级市场基金’。它在纽交所上市,它的投资人,全部是美国的养老金和保险公司。”

“也就是说,”她说,“弗兰克用来做空亚洲公司的钱,是美国的养老金。”

“美国的老人,用自己的退休金,买了一个基金。而这个基金,被用来,掠走了中国一家技术公司。”

王律师愣住了。

“林女士,”他说,“你…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意味着,这件事,不只是中国的事。”林木森说,“它是美国的事。是三千万美国退休老人的事。”

王律师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站起身。

“林女士,”他说,“这个案子,我接了。”

“而且,”他说,“我要把它,做成一个集体诉讼。”

“以美国养老金持有人的名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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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证会前一天。纽约,某酒店房间。

林木森坐在窗前,看着对岸的曼哈顿夜景。桌上,摆着一杯没喝的咖啡。手机响了。是母亲。

“小森。”

“妈。”

“你在美国?”

“是。”

“要打官司?”

“是。”

“能赢吗?”

林木森看着窗外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必须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,”林木森说,“如果我不来,这件事,就没有人替我们做。”

电话那头,林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,她说:“小森,我把我那个专利,重新申请了。”

林木森愣住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这个月在医院里,把实验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。”林婉说,“我加了一个新的东西。我用的是你送来的那批佐剂的数据。我把它,改进了一个步骤。”

“新专利,是我申请的。”

“这一次,我没有放弃。”

林木森握着手机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小森,”林婉说,“我不再是一个疯子了。我是林婉,一个还在做研究的化学家。”

“你去打官司,我在家里做研究。”

“这样,我们两个人,就都在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