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,国际机场。清晨六点。
林木森站在候机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跑道上的飞机。她身边,站着陈陶楷、周晓,还有顾宴清。
“林总,”周晓说,“您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林木森说,“弗兰克的战场在纽约。我如果不打到纽约去,他永远会从那边,伸手回来。”
“可是美国那边,我们没有任何资源。”周晓说,“SEC的听证会,下周三。您只有六天时间准备。”
“我不是去准备的。”林木森说,“我是去出庭的。”
她从包里,拿出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个U盘。里面,是“数据导航”的全部记录——弗兰克过去二十五年,在全球做过的所有项目里,那些被收购、被关停、被搬走的技术。
第二样,是一份名单。名单上,有三十七个人。都是曾经被弗兰克的公司收购后,失业、破产、甚至自杀的创始人。
第三样,是一份文件。上面,是EJ标准核心成分的完整技术资料。以及,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“专利权终止”证明。
“这三样东西,”林木森说,“第一样,是罪证。第二样,是人证。第三样,是动机。”
“有了这三样,我就能证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证明弗兰克·米勒,不是在做投资。”林木森说,“他在做一件事——把别人的技术,变成他的资产,然后把那些人,变成他的废料。”
“这是掠夺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顾宴清。
“顾宴清,”她说,“我要托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走之后,盛棠交给你和周晓。”
“你要走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木森说,“可能一个月。可能一年。”
“那如果,你回不来呢?”
林木森看着他。
“如果我回不来,”她说,“你就在盛棠的大门口,立一块牌子。”
“上面写什么?”
“写‘账要平’。”
顾宴清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林木森,”他说,“你还是那么说话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像一把刀子。”顾宴清说,“但你不知道,刀子也是会哭的。”
林木森愣了一下。然后,她转过身,走进登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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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,曼哈顿。某律师事务所。
林木森坐在会议室里,对面是三个美国律师。为首的那个,姓王,是个华裔,四十多岁,做跨境诉讼做了十五年。
“林女士,”王律师说,“我看过你的材料。但是,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。”
“什么坏消息?”
“美国证券法有一个原则,叫‘长臂管辖’。它管的是‘在美国境内的证券交易’。”王律师说,“而米勒资本做的事,大部分发生在亚洲。美国的法官,很可能认为,这件事‘不归我管’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除非,”王律师说,“你能证明,米勒资本的资金,是通过美国的金融市场,流动的。”
林木森从包里,拿出“数据导航”的记录。
“王律师,”她说,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翻开第一页。
“米勒资本收购越南三家原料厂的时候,用了2.9亿美金。这2.9亿,是从开曼的诺亚资本出的。而诺亚资本的钱,来自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基金。”
“那家特拉华州的基金,是一个‘二级市场基金’。它在纽交所上市,它的投资人,全部是美国的养老金和保险公司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她说,“弗兰克用来做空亚洲公司的钱,是美国的养老金。”
“美国的老人,用自己的退休金,买了一个基金。而这个基金,被用来,掠走了中国一家技术公司。”
王律师愣住了。
“林女士,”他说,“你…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,这件事,不只是中国的事。”林木森说,“它是美国的事。是三千万美国退休老人的事。”
王律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“林女士,”他说,“这个案子,我接了。”
“而且,”他说,“我要把它,做成一个集体诉讼。”
“以美国养老金持有人的名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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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证会前一天。纽约,某酒店房间。
林木森坐在窗前,看着对岸的曼哈顿夜景。桌上,摆着一杯没喝的咖啡。手机响了。是母亲。
“小森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在美国?”
“是。”
“要打官司?”
“是。”
“能赢吗?”
林木森看着窗外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必须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林木森说,“如果我不来,这件事,就没有人替我们做。”
电话那头,林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她说:“小森,我把我那个专利,重新申请了。”
林木森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这个月在医院里,把实验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。”林婉说,“我加了一个新的东西。我用的是你送来的那批佐剂的数据。我把它,改进了一个步骤。”
“新专利,是我申请的。”
“这一次,我没有放弃。”
林木森握着手机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小森,”林婉说,“我不再是一个疯子了。我是林婉,一个还在做研究的化学家。”
“你去打官司,我在家里做研究。”
“这样,我们两个人,就都在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