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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 四十一 章 ——

白慕容窃密,拿到真账

西跨院的夜,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廊下两盏羊角宫灯,在夜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,将白慕容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。

自从被强纳为妾,这西跨院的一砖一瓦,早已被她用仇恨的目光丈量了千百遍。她比徐宝林更清楚这院子的每一处死角——哪里的青砖松动,哪里的回廊有缝隙,甚至连书房内那扇窗棂因年久失修而卡得不严实,都在她心里画了图。

她不是在做妾,她是在测绘这座囚笼的构造。

夜色渐深,徐宝林今日在前院与陈丹瑞密谋商行假账之事,喝得酩酊大醉。白慕容照例被唤去伺候洗漱,她垂着眼,用温热的帕子替他擦手,指尖在触碰到他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时,微微一顿。

那是书房的钥匙。书房内,藏着二十六年前构陷刘轩杰的原始账本底稿。

“滚下去!别在这碍眼!”徐宝林挥了挥手,带着满身酒气和不耐烦。

白慕容温顺地退下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刻录着书房的方向。她知道,机会就在今晚。

子时三刻,整个西跨院陷入了死寂。

白慕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衣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窗外。她对这里的布局熟稔于心,避开了巡夜婆子固定的路线,像一道影子般贴在墙根。

就在她准备用发簪拨弄门锁时,书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!

白慕容浑身汗毛瞬间炸起,猛地贴紧墙壁,屏住呼吸。

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是马桶盖被掀开的声音,紧接着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解裤带的声音。

徐宝林竟然没睡!

原来他醉意上涌,中途醒来要去净房,却鬼使神差地先拐进了书房找一样东西,此刻正背对着门在角落的夜壶旁方便。

屋内昏暗,徐宝林一边解手一边嘟囔着:“那本旧账……放哪了……”

门外的白慕容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她离那本账本只有一步之遥,但门内的男人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她。

千钧一发之际,徐宝林似乎找到了东西,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,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,直奔净房。

这是唯一的机会!

白慕容没有丝毫犹豫,趁着门未锁死的空档,身形一闪,如游鱼般滑进了书房,反手将门虚掩。

书房内弥漫着陈年烟草和霉味。白慕容不敢点灯,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书架。

她没有盲目翻找,而是直奔书桌后那面挂着《松鹤延年图》的墙壁——这是她平日里观察到的徐宝林最忌讳人靠近的地方。

指尖在墙壁上摸索,她精准地找到了画框右下角那块微微凸起的砖石,用力一按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格。

暗格内,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厚厚的账册。最上面那本,封皮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,正是二十六年前的原始账本!

她颤抖着手将账本抽出,借着月光,飞快地翻阅。那些熟悉的字迹、伪造的日期、以及那笔三万大洋的巨额亏空,此刻都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。
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!

徐宝林回来了!

白慕容瞳孔骤缩,她甚至来不及将账本放回原位(那样太容易被发现被动过),而是迅速将账本塞入怀中(紧身衣的夹层早已预留好位置)。

她猛地合上暗格,冲到窗边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房门被推开,徐宝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借着廊下的灯光,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白慕容背对着门,正假装在整理书桌上的笔墨,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方砚台轻轻推落在地。

“哐当!”

砚台碎裂的声音掩盖了徐宝林的脚步。

“谁?”徐宝林厉声喝道,冲进屋内。

“老爷……”白慕容吓得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,一副被吓坏的模样,“是……是我。我看窗没关严,怕风把老爷的墨宝吹乱了……不小心碰碎了砚台,求老爷饶命……”

徐宝林借着酒劲,看着跪在地上那个吓得花容失色、浑身发抖的妾室,再看看碎了一地的砚台,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。

“晦气!滚出去!”他只当是白慕容在做杂活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
白慕容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,怀中的账本贴着她的胸口,滚烫而沉重。

直到退到回廊尽头,她才敢停下,靠在冰冷的柱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她赢了。

这不仅仅是偷到了一本账本,这是在死神的眼皮底下,抢回了刘轩杰的清白,抢回了表姐的血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