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永安殡仪馆。
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,细雨如丝,却洗不净这满城的阴霾。
殡仪馆最大的“天元厅”外,此刻已被黑色的豪车堵得水泄不通。钟家动用了一切力量,要将这场“葬礼”办得风风光光,以此向外界宣告:梁振廷已死,梁家气数已尽,青云集团从此改姓“钟”。
灵堂内,哀乐低回,白菊成海。
钟炎恒一身黑色手工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花,站在灵柩旁。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恸,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。在他身后,陈峰像一条忠诚的恶犬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那具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材就摆在正中央,棺盖紧闭,仿佛封印着所有的秘密。
“各位,”钟炎恒拿起麦克风,声音哽咽,“振廷走得突然,是我们梁钟两家巨大的损失。为了让他早日安息,我们决定,仪式结束后,立刻火化。”
台下的宾客和媒体一片哗然。
“立刻火化?这不符合程序吧?”
“警方还没结案呢,钟总这是要毁尸灭迹吗?”
“肃静!”钟炎恒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,“这是家属的决定!谁敢有异议?”
就在他准备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合棺的瞬间——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灵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狂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大厅,吹乱了满地的纸钱。一道清冷的身影逆光而立,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林珊珊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,未施粉黛,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林珊珊?!”钟炎恒瞳孔骤缩,手中的麦克风差点掉落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保安!把她赶出去!”
“谁敢!”
一声暴喝紧随其后。赵一峰身穿黑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,大步跨入。在他身后,数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冲入,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,记者们被这一幕惊呆了,随即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般疯狂拍摄。
“林珊珊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钟炎恒强作镇定,但额角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,“今天是振廷的葬礼,你带着警察来闹事,是想让梁家绝后吗?”
林珊珊没有理会他,她一步步走向灵柩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像是踩在钟炎恒的心尖上。
“钟叔叔,”林珊珊停在棺材前,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,“您这么急着火化,是怕大家发现,这里面躺的根本不是梁振廷吗?”
“你疯了!”钟炎恒气急败坏,“振廷尸骨未寒,你竟敢污蔑他的安息之地!陈峰,把她拉开!”
“慢着。”
林珊珊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,高高举起。
“在火化之前,振廷托人给我留了一份礼物。我想,钟叔叔作为他的‘好长辈’,也应该听听。”
她按下按钮。
灵堂四周原本播放哀乐的音响,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,一个熟悉而冷静的男声响彻全场。
“钟炎恒,你推我妈下楼的那天,就该想到今天。”
轰——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灵堂内炸响。
钟炎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整个人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花圈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这是AI合成的声音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关掉!快关掉!”
“是不是伪造的,打开棺材一看便知!”
赵一峰猛地挥手,两名特警上前,强行撬开了尚未钉死的棺盖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棺盖被推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棺材里。
那确实是一具尸体,穿着梁振廷生前最爱的西装。但当他被白布覆盖的脸露出来时,眼尖的记者立刻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这……这尸体怎么这么老?”
“是啊,梁振廷才三十岁,这尸体看起来至少四十多岁!”
赵一峰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,大声宣读:“根据法医刚刚出具的初步鉴定报告,棺中死者,骨龄四十五岁,右腿有陈旧性骨折痕迹。而梁振廷先生,今年三十岁,且从未有过骨折史!”
真相大白。
钟炎恒用一具死刑犯的尸体,整容后冒充梁振廷,企图制造假死现场,彻底抹除梁振廷存在的痕迹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钟炎恒瘫倒在地,双眼赤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“那是振廷!那就是振廷!”
“钟炎恒,”林珊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,“你以为用一具假尸体,就能掩盖你三十年的罪恶?你以为烧了振廷的‘尸体’,就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?”
她俯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道:
“你错了。今天,我要当着全城媒体的面,揭开你的真面目。你杀了我婆婆凌霓虹,现在又想害死振廷。这笔账,我们该好好算算了。”
此时,大屏幕上的音频波形还在跳动,那句“你推我妈下楼的那天”像魔咒一样回荡在每个人耳边。
“逮捕他!”
随着赵一峰一声令下,特警一拥而上,将钟炎恒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放开我!我是钟炎恒!我是青云集团的董事长!”钟炎恒疯狂挣扎,领带被扯歪,头发凌乱,哪里还有半点豪门掌权人的风度,“林珊珊!梁振廷没死对不对?他在哪?!告诉我他在哪!”
林珊珊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戴上手铐,拖出灵堂。
陈峰见大势已去,趁着混乱想要从侧门溜走,却被福伯一拐杖狠狠敲在膝盖上,惨叫着倒地。
雨停了。
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那具被揭穿的假尸体上,也照在林珊珊苍白的脸上。
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木,眼泪终于滑落。
“振廷,你听到了吗?”她喃喃自语,“第一局,我们赢了。”
但她的眼神很快变得坚定。
钟炎恒虽然倒了,但梁振廷依然下落不明。那具燃烧的假尸体,虽然揭穿了谎言,却也让“梁振廷生死未卜”的状态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“福伯,备车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瑞士。”林珊珊擦干眼泪,声音如铁,“既然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我就去打开那个保险柜。无论里面装的是什么,我都要给这出戏,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