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,苏黎世。
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脉皑皑的白雪,窗内是苏黎世联邦银行地下三层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寂静。
林珊珊站在巨大的圆形金库门前,呼吸急促。她的身旁,是刚刚从云南赶来的梁振廷,以及年仅十岁、却有着超越年龄沉稳的梁书明。
“这就是……妈妈留下的最后防线吗?”梁振廷看着那扇刻满繁复花纹的合金门,声音有些颤抖。
林珊珊深吸一口气,将手按在了生物识别扫描仪上。
“滴——身份确认。林珊珊,凌霓虹之女。”
机械女声在空旷的金库内回荡。紧接着,一道红光扫过梁振廷的视网膜。
“滴——基因匹配。梁振廷,凌霓虹之子。”
最后,梁书明走上前。他并没有像父母那样使用生物特征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古老的芯片,插入了旁边的插槽。
“这是外公留下的逻辑密钥。”梁书明稚嫩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只有最纯粹的恶意,才能解开最深沉的守护。”
随着芯片插入,巨大的金库门发出沉闷的轰鸣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和铁锈味。
金库内没有堆积如山的黄金,也没有成捆的美钞。房间中央,只有一张黑色的办公桌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,和一个密封的透明玻璃柜。
梁振廷快步走上前,打开了那台电脑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,随即亮起。
没有复杂的操作界面,只有一个视频文件,文件名为:《致我的孩子,以及那个恶魔》。
“播放。”梁振廷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视频画面跳动,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那是年轻时的凌霓虹,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旗袍,坐在镜头前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决绝。
“振廷,珊珊,还有未出世的书明……如果你们看到了这段视频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凌霓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,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,仿佛在感受着生命的律动。
“钟炎恒就在门外。他想要我的命,更想要我手中的‘霓1992’代码。他以为那是通往财富的钥匙,但他错了。”
凌霓虹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年的时空,死死盯着屏幕前的每一个人。
“那串代码,是我父亲当年为了治理环境污染而编写的算法,也是钟炎恒用来洗钱的工具。我把真相都藏在了那个玻璃柜里。”
“钟炎恒,你以为你赢了?你杀了我,但你永远杀不死真相。”
视频的最后,凌霓虹凑近镜头,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狠厉的笑,红唇轻启,吐出那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诅咒:
“钟炎恒,地狱见。”
视频戛然而止。
梁振廷早已泪流满面,林珊珊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梁书明走到那个玻璃柜前,打破了沉默:“妈妈,这里面是什么?”
林珊珊深吸一口气,看着柜子里那本厚厚的黑色账本,以及一叠泛黄的信件。
“这是钟家三十年的罪证。”
她打开柜子,取出了那本账本。封面上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《蜕皮计划——离岸资金流向明细》。
“这就是‘霓1992’的真相。”林珊珊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钟炎恒利用凌氏制药作为掩护,通过虚增成本,向境外输送了超过四百亿的黑金。这本账本上,记录着每一个被他收买的官员、每一个被他操控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梁振廷从柜底抽出一个U盘,“这是当年凌霓虹坠楼案的所有原始监控数据,以及钟炎恒伪造遗嘱的证据。”
“铁证如山。”梁书明看着父母,眼神坚定,“我们可以送他下地狱了。”
与此同时,江城。
钟家老宅乱作一团。
警笛声划破了夜空,红蓝交替的灯光将老宅照得如同鬼域。
“跑!快跑!”
钟炎恒披头散发,手里抓着一把枪,挟持着女儿钟明钰,跌跌撞撞地冲向地下车库。
“爸!你疯了吗?那是你亲孙女!我是明钰啊!”钟明钰哭喊着,拼命挣扎。
“闭嘴!都是你们这群废物!如果不是你们没用,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!”钟炎恒双眼赤红,状若疯癫,“只要出了国,我就能东山再起!”
就在他即将冲上车的那一刻,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车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是梁书明。
他穿着整洁的小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冷静地看着钟炎恒。
“钟爷爷,别跑了。”梁书明的声音稚嫩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瑞士银行的账本已经解密,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已经在路上了。你走不掉的。”
“小兔崽子!”钟炎恒看到梁书明,就像看到了梁振廷,心中的恨意瞬间爆发,“都是你们梁家!都是你们逼我的!去死吧!”
他举起枪,对准了梁书明。
“书明!快跑!”钟明钰尖叫着,试图推开钟炎恒。
“砰!”
枪声响起。
但倒下的不是梁书明。
钟炎恒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原来,就在刚才,梁书明利用手中的平板电脑,远程操控了车库地面的智能清洁机器人。那个不起眼的圆盘机器人,在千钧一发之际滑到了钟炎恒脚下,绊住了他的脚。
“啊——!”钟炎恒惨叫一声,手中的枪飞了出去。
还没等他爬起来,赵一峰带着特警已经冲了进来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。
“钟炎恒,你涉嫌故意杀人、巨额洗钱、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,现在正式逮捕你!”
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,拷住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掌权人。
钟炎恒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那个冷静得可怕的孩子。
“你……你才十岁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梁书明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漠。
“钟爷爷,妈妈教过我,对待恶人,要比他更狠。”
梁书明蹲下身,凑近钟炎恒的耳边,轻声说道:
“而且,我爸爸回来了。他在瑞士,正看着你所有的秘密被公之于众。你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钟炎恒瞳孔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:“霓虹……是你吗?是你回来报仇了吗……”
窗外,警笛声越来越远。
而在瑞士的银行金库里,梁振廷紧紧抱住了林珊珊。
“结束了。”
“不,”林珊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,“是新的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