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和医院住院部B区，走廊尽头的护士长办公室，常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苏晚卿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崭新的卡地亚钢笔，指节捏得发白。这支笔是昨天温疏桐院长送给她的，说是“辛苦费”，笔帽上还镶着一颗璀璨的碎钻。
她很喜欢这支笔，就像喜欢那个限量版的包包和那辆新提的红色Mini Cooper。
可是今天，温疏桐给她布置的任务，让她握笔的手一直在抖。
“咚咚。”敲门声响起，苏晚卿吓得差点把笔扔出去。她抬头，看见江止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像一抹幽灵一样站在门口。
“江、江大夫？”苏晚卿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心里却在狂吼：他怎么会来？温院长不是说计划天衣无缝吗？
“苏护士长。”江止愈走进来，神情淡漠，“这两天钱友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，我来做个例行回访，看看有没有漏掉的护理记录。”
“没、没有！”苏晚卿猛地站起来，挡在身后的档案柜前，“所有记录都归档了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江止愈没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剖开她精心修饰的外表，直达内心。苏晚卿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“苏护士长，你这手上的戒指挺别致啊。”江止愈突然指了指她的手。
苏晚卿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身后，那是她上周刚买的梵克雅宝，花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。
“哦，朋友送的。”她慌忙解释。
“是吗？”江止愈点点头，不再看她，而是走到饮水机旁，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，给自己接了杯水，“这水有点浑，换一杯吧。”
就在江止愈转身接水的瞬间，苏晚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。
她颤抖着手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纸包。那是温疏桐给她的，说是“安眠药”，只要撒一点在江止愈的水里，让他睡一觉，醒来就什么都忘了。她迅速撕开纸包，把白色的粉末倒进江止愈的杯子里。
“江大夫，喝水。”苏晚卿端着杯子，笑容僵硬得像面具。
江止愈接过杯子，却没有喝，而是看着杯子里那尚未完全溶解的粉末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苏护士长。”江止愈轻声说，“你知道‘十八反’里，有一味药叫‘密陀僧’吗？”
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“密陀僧，主含氧化铅，味咸辛，性平，有毒。”江止愈缓缓道，“它最怕的就是遇到强酸。一旦相遇，就会产生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，吸入即死。”
苏晚卿脸色惨白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你杯子里撒的，不是安眠药。”江止愈盯着她的眼睛，“是硫化汞。而你桌上那瓶开盖太久、已经变质的橙汁，里面含有大量的柠檬酸。”
“温疏桐给你的不是安眠药，是灭口符。”
苏晚卿惊恐地看向桌上的橙汁，又看向自己手里握着的卡地亚钢笔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她崩溃了，浑身发抖，“我只是想赚点外快！温院长说只要我把钱友德的护理记录改一下，就给我奖金！我不知道会死人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她哭喊着，想要去拿桌上的电话报警，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，连拿话筒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这就叫‘欲令其灭亡，必先使其疯狂’。”江止愈冷冷地看着她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，稳稳地扎在苏晚卿的虎口上。
苏晚卿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臂窜遍全身，瞬间麻痹，连舌头都打结了。
“你以为裴景行和顾子枢是什么善男信女？”江止愈俯下身，凑近她耳边，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，“你拿了他们的卡地亚，就得拿命去填。”
苏晚卿瘫软在椅子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。
江止愈拔出银针，看着这个被物质腐蚀了灵魂的女人，眼中没有怜悯，只有厌恶。
“既然你喜欢卡地亚，那就好好戴着。”江止愈把那支钢笔别在她的工作服口袋上，“等你进了监狱，这玩意儿还能换包烟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留下苏晚卿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对着那杯致命的毒水，瑟瑟发抖。
门外，林若谷从阴影中走出来，看了一眼手表：“温疏桐已经往这边来了。苏晚卿招了吗？”
“没招。”江止愈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但她已经吓破了胆。温疏桐一来，就是收网的时刻。”
“那裴景行那边呢？”
“裴景行今晚在化工厂。”江止愈眼神冰冷，“他以为那是终点，其实那是他的坟墓。”
两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，只留下护士长办公室里，那支卡地亚钢笔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闪着冰冷而诱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