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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第十四章 ——

鸿门宴

紫金山顶 · 私人会所

梁柏舟选的地方,是紫金山顶的一家私人会所。

落地窗外是整个南京的夜景,灯火辉煌,车水马龙。而在那繁华之下,是几十万正在被“回春丹”缓慢吞噬的生命。

宴会厅里没有别人,只有梁柏舟一人坐在主位。他换上了一身中式的丝绸睡袍,手里盘着两颗玉球,看起来不像个官员,倒像个退隐的居士。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淮扬菜,还有一瓶开了封的陈年茅台。

“止愈,来了。”梁柏舟笑着招手,仿佛还是那个慈祥的师父,“坐。若谷也在,尝尝这里的狮子头,你父亲当年最爱这道菜。”

江止愈没有动,林若谷的手则紧紧按在腰间。

“师父,何必搞这些虚礼。”江止愈冷冷地说,“你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。”

“杀你?”梁柏舟摇头轻笑,“我为什么要杀你?你是我最得意的师弟的儿子,是江家唯一的血脉。我今天请你来,是来给你送请柬的。”

他推过来一张红色的烫金帖子。

江止愈看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缩。那是“回春丹”全球上市发布会的邀请函。时间定在一周后,地点在纽约纳斯达克。主办方法人代表,赫然写着——梁柏舟。

“我已经辞职了。”梁柏舟端起酒杯,轻轻摇晃,“从今天起,我是泰坦生物大中华区的总裁。裴景行那个废物,把事情搞砸了,但我没有。我不仅拿到了泰坦的核心技术,还拿到了美国的绿卡。”

他看着江止愈,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优越感:“止愈,你还在执着于那几本破医书,执着于什么‘医者仁心’。你看看下面,那几十万人,他们需要的是什么?是长生,是不老,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希望也要抓住的欲望。”

“所以你就给他们毒药?”林若谷忍不住怒斥。

“毒药?”梁柏舟哈哈大笑,“若谷啊若谷,你还是太天真。什么是药?什么是毒?能治好病的就是药,治不好就是毒。但对于那些快要死的人来说,哪怕是饮鸩止渴,也是救命的稻草。”

“就像这颗药。”梁柏舟把药丸捏在指尖,对着灯光欣赏,“它确实会让人死,但它也能让人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和寿命。这是进化的代价。那些弱者,那些注定被淘汰的人,死了也就死了,正好给强者腾地方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江止愈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“师父,你忘了《大医精诚》了吗?”

“那是束缚蠢人的枷锁!”梁柏舟猛地将药丸扔进嘴里,仰头吞下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
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看到了吗?”梁柏舟张开双臂,一脸享受,“我现在吞下的,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研究成果。它现在在我的肚子里,在我的血液里。你们能拿我怎么样?”

他指着江止愈,手指颤抖着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兴奋:“你手里那本破账本?没人信。你那个只会躲在后厨的小子?他恢复不出数据。你那些银针?在这个纳米时代,连个屁都算不上!”

梁柏舟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江止愈,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:“江止愈,游戏规则是我定的。我说它是药,它就是药;我说你是疯子,你就是疯子。哪怕你现在杀了我,梁柏舟死了,还会有张柏舟、李柏舟。因为这个世界需要‘回春丹’,需要我这样的人。”

他凑到江止愈耳边,轻声说:“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死?因为他也想通了这一点。他不是被我逼死的,他是觉得自己没用,救不了苍生,才跳下去的。你和他一样,都是失败者。”

江止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来。但他没有动手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梁柏舟,看着那张因为药效开始充血而变得通红的脸,看着那双因为狂妄而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
“师父。”江止愈突然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,“你刚才说,这药会在血液里?”

“不错。”梁柏舟得意地昂起头,“不出十分钟,我就能感觉到细胞的活力。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,你这种凡夫俗子永远体会不到。”

“那如果……”江止愈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根最长的银针,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,“如果我把这种‘活力’引导到你的大脑里呢?”

梁柏舟脸色一变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我想让你看看。”江止愈手腕一抖,银针化作一道流光,精准地刺入梁柏舟头顶的百会穴,“什么叫真正的回春。”

银针刺入的瞬间,梁柏舟的身体猛地僵直。他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头顶炸开,瞬间席卷全身。那种所谓的“细胞活力”变成了无数把钢刀,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切割。他张大嘴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,徒劳地挣扎。

“这针,叫‘醒脑开窍’。”江止愈冷冷地看着他,“专门治你这种脑子进水的人。”

梁柏舟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
江止愈蹲下身,捡起那张掉落的上市邀请函,擦了擦上面的灰尘。

“林若谷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通知沈既明,可以动手了。既然梁柏舟把数据存在脑子里,那我们就把他的脑子‘挖’出来。”

“至于你,师父。”江止愈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梁柏舟,眼神悲凉,“这辈子,你就好好感受一下,什么叫生不如死吧。”

他转身离去,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个曾经敬若神明的男人,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。

鸿门宴结束了,真正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