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睿生物的年度峰会，选在了南京国际博览中心的主会场。
能容纳三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。台下坐着的不是普通的医生或药师，而是全国各大三甲医院的院长、科室主任，以及各省市卫健委的实权人物。这是一场关于“未来医疗”的盛宴，也是顾子枢在梁柏舟倒台后，试图稳住局势的最后一次狂欢。
舞台中央，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“回春丹”的宣传片，画面精美，科技感十足。顾子枢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地站在演讲台上，手里拿着那颗金色的药丸，像展示上帝的恩赐。
“各位同仁，各位领导。”顾子枢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传遍会场，“‘回春丹’不仅仅是一款药，它是人类对抗衰老、对抗死亡的里程碑。我们已经收到了纳斯达克的上市邀请，估值超过千亿！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就在这时，会场侧门一阵骚动。江止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，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没拿请柬，也没带安保，就这么孤身一人，在无数道诧异的目光中，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。
“江止愈？”顾子枢愣住了，随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，“我没请中医来站台啊。怎么，你是来讨要你父亲的专利费的吗？”
江止愈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演讲台前，扫视台下。
“各位。”江止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，“我是江慎行的儿子，江止愈。今天不是来参加发布会的，是来给大家‘义诊’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义诊？”顾子枢大笑，“江止愈，你疯了吧？这里是高科技峰会，不是菜市场！”
“高科技？”江止愈冷笑一声，突然伸出手，直指台下前排的一位白发老人——那是省人民医院的退休老院长，“李院长，您今年七十二岁，表面看着红光满面，实则每晚心绞痛，得垫三个枕头才能入睡，对吗？”
老院长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您左寸脉沉细如丝，是心阳暴脱之兆。”江止愈又指向另一位中年男人，“张主任，您肝区隐痛三年，B超显示血管瘤，但臻康体检的报告说您一切正常，对吗？”
“这……”张主任冷汗直流。
江止愈每指一个人，就说中一个症状。无一例外，这些人全都是“回春丹”的忠实拥趸，长期服用此药。
顾子枢脸色铁青，刚要发作，却被台下的几位大佬拦住了。那些人都是吃过“回春丹”的，此时听到江止愈说得这么准，心里早就发毛了。
“顾总，让他看看。”李院长沉声道，“如果这药真有问题，我们必须知道。”
顾子枢骑虎难下，只能咬着牙伸出手腕。
江止愈三根手指搭上去，刚一触脉，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。
“你放屁！”顾子枢猛地抽回手，“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！我精力充沛，思维敏捷，这就是药效！”
“那是纳米机器人强行刺激你的肾上腺素！”江止愈猛地掀开演讲台上的盖布，露出后面早已准备好的投影仪。
沈既明不知何时已经黑进了会场系统。
大屏幕上，瞬间显示出顾子枢最新的核磁共振影像。那原本应该是红润的肝脏，此刻布满了黑色的阴影，像被虫蛀空的木头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！”顾子枢歇斯底里地大喊，“江止愈，你这是商业诽谤！保安！把他赶出去！”
几个保安冲上来，却被陆骁一人一脚踹飞。
“顾子枢，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？”江止愈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守缺录》，高高举起，“这里面记录了你行贿梁柏舟的全部证据，记录了你如何用‘回春丹’杀人。你以为梁柏舟倒了，你就安全了？你只是他的一条狗，一条连自己都要毒死的疯狗！”
顾子枢看着那本熟悉的脉案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他知道，完了。
江止愈不再看他，转身面向台下数千名医疗界的精英。
说完，他转身，在顾子枢惊恐的目光注视下，大步走下舞台。
台下，没有人阻拦。
那些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院长、主任们，此刻全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、肝脏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后怕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我的纳斯达克……我的千亿估值……”
江止愈走出会场，外面的阳光刺眼。林若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“沈既明成功了。”林若谷递过文件，“他从梁柏舟的脑子里，把最后一段加密数据恢复了。那是‘泰坦生物’的全球销售网络。”
江止愈接过文件，看了一眼，随手撕碎，扔进风里。
“撕碎一张网，还不够。”江止愈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泰坦生物大楼，“得把织网的人，也撕碎了。”
“下一步去哪？”
“去监狱。”江止愈整理了一下衣领，“该去看看梁柏舟了。毕竟，师徒一场，临别前，总得送他最后一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