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的探视室,冰冷得像太平间。单向玻璃的两侧,一边是江止愈,一边是梁柏舟。
仅仅几天没见,梁柏舟像是老了二十岁。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但他依然昂着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死硬的权力傲慢。
“止愈,你来看我了。”梁柏舟的声音沙哑,却还在强撑着师长的威严,“怎么,来给师父送行?还是来炫耀你的胜利?”
江止愈没说话,只是把一份文件袋扔在玻璃前的传送带上。文件袋滑到梁柏舟面前。里面不是判决书,而是一沓厚厚的、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。
“这是什么?”梁柏舟皱眉,随手翻了几页,脸色骤然变了,“这是……这是泰坦生物的海外账户?怎么可能!这早就销毁了!”
“你销毁的是云端数据。”江止愈冷冷地看着他,“但你忘了,数据是有物理载体的。”
江止愈指了指梁柏舟的脑袋。
梁柏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头。
“你以为你把受贿记录删干净了?”江止愈冷笑,“你忘了中医讲‘肾主骨生髓’?你的脊髓里,你的神经元突触里,每一笔黑钱的交易时间、地点、金额,都像刻在石碑上一样清晰。”
就在这时,探视室墙上的电视机突然自动打开了。屏幕上没有雪花,而是直接切入了沈既明的直播间。
沈既明还是那副邋遢的样子,但他身后的大屏幕上,正滚动着一串串令人咋舌的数字。
“各位观众,我是沈既明。”沈既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在空旷的探视室里回荡,“现在,我将为大家演示一场‘数据解剖’。”
大屏幕上,出现了一个三维的人体大脑模型。模型上布满了红色的节点,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,连接着一条条金色的线条。
梁柏舟猛地站起来,疯狂地拍打玻璃:“关掉!快给我关掉!这是非法取证!这是侵犯隐私!”
“隐私?”江止愈站起身,走到玻璃前,死死盯着梁柏舟,“那些被你害死的病人,他们有隐私吗?钱友德有隐私吗?温言有隐私吗?”
屏幕上,数据流开始加速滚动。
每一笔转账,都伴随着一张图片。那是梁柏舟和顾子枢握手,和裴景行举杯,和那些富商权贵在私人会所里谈笑风生的照片。
“收受臻康体检温疏桐贿赂,人民币一千万元,用于垄断全市体检市场。”
“收受泰坦生物境外汇款,美元三千万,用于购买纳斯达克上市配额。”
一条条罪状,像鞭子一样抽在梁柏舟的脸上。
他看着屏幕,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他以为自己毁掉了所有的证据,以为靠着权力和科技就能高枕无忧。但他万万没想到,江止愈用的是最原始、最无法辩驳的证据——他自己的身体。
“江止愈……你这个疯子……”梁柏舟瘫软在椅子上,涕泗横流,“你不能这样对我……我是你师父……我是你父亲的徒弟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更不能放过你。”江止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玷污了‘师父’这两个字,也玷污了我父亲的信仰。”
电视机里,沈既明的声音变得肃穆: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三百八十五条,梁柏舟受贿数额特别巨大,情节特别严重。现在,我将把这些数据同步上传至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,以及国际刑警组织的云端。”
“梁柏舟。”江止愈最后看了他一眼,“你的规则,救不了你了。”
说完,江止愈转身离去。
因为那一刻,他终于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什么能逃过天网恢恢。哪怕是藏在大脑最深处的罪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