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书库
—— 第十七章 ——

医闹真相

臻康体检中心后巷 · 城北老旧小区

凌晨四点,雨又下了起来。

陆雨洁站在“臻康体检中心”的后巷里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。截图很模糊,是三天前凌晨两点,陈广志“突发心梗”被送去医院的画面。

画面里,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围着担架推搡,嘴里骂骂咧咧,那是标准的“医闹”做派。

但陆雨洁看出了不对劲,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,给沈辞钧发语音:“你看这个领头的,脖子上有一道疤。我在裴惊鸿的私人助理身上见过这道疤。这不是医闹,这是裴惊鸿雇的打手。”

沈辞钧回复得很快,只有两个字:“地址。”

半小时后,两人一前一后潜入了城北的一处老旧小区。

那是裴惊鸿给“医闹演员”租的安置房。门没锁,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生活污水混合的馊味。几个男人正围着桌子打牌,脖子上有疤的那个领头人正唾沫横飞地吹嘘。

“……那天这老头也是怂,还没怎么动他呢,就口吐白沫倒地上了。”疤脸男把扑克牌摔在桌上,“裴院长给的钱倒是大方,十万块,让我们演一出逼他退股的戏,谁知道他这么不禁吓。”

“可不是嘛,”旁边一个瘦子接茬,“本来只想吓唬吓唬他,让他别挡了裴总和顾总的路。结果他真死了,我们还得分点钱去庙里拜拜,晦气。”

陆雨洁站在门外,拳头捏得发白。

陈广志不是被“回春丹”意外毒死的。他是被这群人活活吓死的,为了逼他退出“金匮计划”,交出手中的股份。

“走。”陆雨洁压低声音,刚想冲进去铐人。

“别急。”沈辞钧拉住了她,指了指屋里的一个角落。

角落里,还有一个女人。她没打牌,只是缩在沙发上,一脸惊恐地看着电视。那是裴惊鸿的秘书,也是那天在体检中心给陈广志做“检查”的护士。

沈辞钧走了进去,没有亮证件,只是把那张写着“脉象杀人”的黄裱纸拍在桌子上。

“你们演戏,是为了掩盖他脉象里的金刃之气,对吗?”沈辞钧的声音很冷,像冰块撞击桌面。
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疤脸男猛地站起来,抄起桌上的啤酒瓶:“你他妈谁啊?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沈辞钧看着那个女秘书,“重要的是,陈广志死前,你是不是给他注射了一针‘葡萄糖酸钙’?你以为那是急救药,其实那是催化剂。它让‘回春丹’里的金粉提前爆发了。”

女秘书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毒药……裴院长说,那是营养针,为了稳住陈老的情绪……”

“稳住情绪?”沈辞钧冷笑,“是为了稳住他体内的‘金刃之气’,让他死得像个心梗,而不是像个被气死的怪物。”

疤脸男见状不妙,挥着啤酒瓶就冲了过来。

沈辞钧没躲,只是侧身一让,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肘窝麻筋上。啤酒瓶碎在地上,疤脸男整条胳膊瞬间麻痹,跪倒在地。

“说。”沈辞钧踩住他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“陈广志为什么想退出金匮计划?”

“我不知道!我只知道……只知道裴院长怕他坏事!”疤脸男疼得冷汗直流,“裴院长说,陈老知道了‘回春丹’的秘密,知道了吃了药的人会变成活死人,还要去告密。裴院长说,他必须死!”

“活死人?”陆雨洁猛地揪住疤脸男的衣领,“什么叫活死人?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吃了药之后,看着红光满面,其实脑子已经坏了的人啊!”疤脸男崩溃地喊道,“裴院长说,第一批试药的人,有的已经疯了,有的把自己抓烂了!陈老知道了这个,要去告发,所以顾总和裴院长才决定……才决定让他‘病死’的!”

陆雨洁松开手,连退两步。她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关于利益和权力的腐败,没想到,这竟然是一场关于人性的屠杀。

沈辞钧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这群人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江止愈的电话。

“师父,查清楚了。”沈辞钧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“陈广志不是猝死,是灭口。因为他看到了‘回春丹’会把人变成活死人。裴惊鸿雇人演了这场戏,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真相。”

电话那头,江止愈沉默了片刻。

“既明那边有新发现。”江止愈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顾南衣把‘金匮计划’改名为‘长生阶’了。他想用脉象把人分成九个等级。陈广志死,是因为他想从第九阶爬上来,去毁掉第一阶的阶梯。”

沈辞钧挂断电话,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原来,陈广志的死,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贪官。更是因为,他作为一个“低阶”的棋子,竟然妄想窥探“高阶”的秘密。

“陆雨洁。”沈辞钧转过身,眼神像两把出鞘的剑,“别审这几个小喽啰了。去抓裴惊鸿。她必须亲眼看看,她亲手打造的‘长生阶’,是怎么把她自己也踩碎的。”

陆雨洁点头,戴上手铐。这一夜,南京的雨下得格外冷,仿佛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肮脏和罪恶,都冲刷干净。

沈辞钧刚要转身,电话再次响起。还是江止愈。

“辞钧,刚才说到‘长生阶’。”江止愈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重,“你知道顾南衣为什么要把人分成九等吗?”

“为了控制。”沈辞钧回答。

“不全是。”江止愈叹了口气,“是为了报复他父亲顾柏舟。”

电话里,江止愈的声音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:

“顾柏舟当年为了攀附权贵,娶了苏娴。苏娴不能生育,顾柏舟为了传宗接代,就逼着苏娴把亲妹妹苏婉娶进门。顾南衣从小看着他父亲睡在他姨妈的床上,看着他母亲被逼疯,看着他姨妈变成生育工具。”

“顾柏舟不仅乱伦,还极度偏心。”江止愈继续道,“他宠爱苏婉生的私生子顾长生,把顾南衣当成扫把星。顾南衣从小就被灌输‘你是多余的’,他所有的努力,都是为了向他父亲证明自己比那个野种强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要改名‘长生阶’?”沈辞钧问。

“因为顾柏舟老了。”江止愈冷笑,“他中风瘫痪,把公司交给顾南衣,其实是想把顾长生推上位。顾南衣知道,只要他父亲活着一天,他就永远是那个‘多余的儿子’,那个‘替补的继承人’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沈辞钧瞳孔一缩,“他搞‘长生阶’,是为了把所有人都变成棋子,包括他父亲?”

“对。”江止愈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他要用‘脉象’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让那些低阶的人永远爬不上来,让高阶的人永远压着低阶。这样,他就能永远掌控局面,再也不用看顾柏舟的脸色。”

“陈广志想退出,是因为他不想当顾南衣棋盘上的棋子。”沈辞钧握紧了拳头,“所以顾南衣要杀他。”

“没错。”江止愈沉声道,“顾南衣不是在搞医疗创新,他是在搞家族复仇。他把他父亲对他的压迫,复制到了整个社会身上。现在,他不仅是安睿生物的总裁,他还是那个制定‘杀人标准’的神。”

沈辞钧挂断电话,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,心中一片冰冷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顾南衣的眼神总是那么阴鸷。那不是野心,那是被亲生父亲碾碎后,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复仇之火。

“陆雨洁。”沈辞钧转过身,眼神坚定,“去抓裴惊鸿。但真正的目标,是顾南衣。”

“他要把南京变成他的棋盘。”沈辞钧拔出银针,针尖在雨夜中闪着寒光,“那我就把他的棋盘,给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