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在老门东的巷口呼啸。
沈辞钧背靠着济世堂冰冷的砖墙,大口喘着粗气。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,鲜血浸透了纱布。就在十分钟前,裴惊鸿死在了他的诊所里——胸口插着一根银针,正是他那根最常用的“鬼爪针”。
现场只有他和裴惊鸿。人证、物证,全都对准了他。
沈辞钧没回话,只是按下了济世堂后门那块松动的青砖。
“咔哒。”
一道暗门在药柜后缓缓打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那是江止愈从不示人的密室。
沈辞钧钻了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黑暗中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。他摸索着墙壁,直到指尖触到一盏油灯。
灯火亮起,密室里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。
带子上写着日期。最显眼的那一盒,标签已经发黄:1999年冬,金匮被盗。
沈辞钧颤抖着手,将录像带塞进机器。
屏幕亮起,雪花闪烁。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。那是江止愈的父亲——江慎行。
沈辞钧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画面晃动,切换到二十年前的实验室。年轻的梁柏舟正在显微镜下操作着什么,他的眼神狂热而虔诚。
“我们江家世代行医,守护的是《金匮秘术》。”江慎行指着那本古书,“这书里记载的不是药方,是‘气脉法门’。它教人如何通过调节脉象,激发人体潜能,治病救人。”
画面一转,梁柏舟偷走了那本书。
录像带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,画面变得模糊。
“他把《金匮秘术》偷走了。他把它翻译成了代码,把‘气脉’变成了‘基因武器’。”江慎行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他给富人权贵吃‘回春丹’,不是让他们长生,是给他们打上标记。他把穷人当成试验品,用他们的命去喂养那些权贵的‘脉象’。”
“现在,他发明了‘衡安素’。”江慎行凑近镜头,面容扭曲,“他要给所有人打上标记,让所有人的脉象都变成他的样子。他要造神,造一个以他为模版的、没有思想的新人类。”
“辞钧,师父无能,拦不住他。”江慎行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,“这密室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‘逆脉针’。那是唯一能破解‘梁柏舟脉’的东西。”
录像戛然而止。
沈辞钧瘫坐在地上,浑身冰冷。原来如此,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。陈广志的死,是因为他想退出这个“造神计划”。顾南衣的疯,是因为他父亲顾柏舟抢走了小姨,还要把家产传给私生子。裴惊鸿的变态,是因为她母亲成了梁柏舟的第一个“蜂后”。而梁柏舟,这个慈祥的师父,这个省卫健委的一把手,他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长生,是为了成为神。
沈辞钧爬起来,擦干眼角的泪水。他走到密室的最深处,那里供奉着一根黑色的盒子。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套银针。针身不是亮的,而是暗淡的,像吸饱了墨汁一样。
逆脉针。
他推开密室的门,外面已是黎明,但沈辞钧知道,真正的黑夜,才刚刚降临。
梁柏舟不再是纪委的领导,他是敌基督。而沈辞钧,也不再是医生,他是那个要钉死神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