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因期权

凌晨三点，济世堂的废墟里透着一股焦糊味。

裴惊鸿没有死。她躺在密室角落的破席子上，脸色比死人还白。胸口那个被沈辞钧刺出的血洞已经被草草包扎，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她没逃，也没报警，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梁。

“我以为你会补我一针。”裴惊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，“送我上路。”

沈辞钧坐在她对面，手里转着那根黑色的逆脉针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腕上那只蝴蝶疤痕。

“你妈叫苏婉，对吧？”沈辞钧突然开口，“臻康体检的前台，登记过她的名字。二十年前，她是江慎行师父的师妹。”

裴惊鸿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闭嘴！”裴惊鸿尖叫着要扑过来，却被伤口疼得缩了回去。

“你恨他，所以你才成了双面间谍。”沈辞钧把逆脉针插回针包，“你一边帮他推广‘衡安素’，一边偷偷收集他的罪证。你想看着他身败名裂，就像他当年毁了你妈一样。”

裴惊鸿瘫软下来，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。

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U盾，扔给沈辞钧。

“给。密码是我妈的生日。里面有梁柏舟在开曼群岛的所有账户。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。”

沈辞钧接过U盾，插进便携终端。

屏幕亮起，显示连接成功。但下一秒，沈辞钧的脸色变了。

账户余额显示：0.00。不是没钱，而是根本就没有钱这个数字。账户里只有一串串长长的、像股票代码一样的数据。

“这是……”沈辞钧抬头看向裴惊鸿。

“这是‘基因期权’。”裴惊鸿惨笑着，眼神空洞，“梁柏舟根本不在乎钱。他把几百万人的基因数据打包，卖给了泰坦生物。这些期权，代表的是几百万人的寿命、器官、甚至未来的生育权。”

她指着屏幕上的代码：“你看这个。只要梁柏舟一声令下，南京这几十万吃过‘衡安素’的人，他们的基因期权就会立刻贬值。他们会变成毫无价值的废人，甚至会被强制‘回收’器官。”

沈辞钧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已经不是金融犯罪了。这是奴隶制。只不过奴隶主不再占有奴隶的身体，而是占有他们的基因代码。

沈辞钧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。他收起终端，走到裴惊鸿面前，蹲下身。

“你说得对。我冻结不了他的财富。”沈辞钧看着她，眼神坚定，“但我可以让他变成穷光蛋。”

“怎么做？”

“杀了他。”沈辞钧拔出逆脉针，“只要他死了，那些基因期权就没人能兑现。几百万人的命，就保住了。”

裴惊鸿愣住了。她看着沈辞钧，这个平日里阴郁寡言的男人，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。那不是杀气，是医者仁心的光。

“给我针。”裴惊鸿伸出手，“我帮你。我知道怎么接近他。”

“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
沈辞钧将一根银针放在她手里。

“成交。”
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沈辞钧背起药箱，看着废墟外渐渐泛白的天空。